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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这是半年前冯兰收到雅男的最后一封信。/ b _1 A: u; o
我看到除了一封信外,还有一张照片。
% ~) H& }' \& H' g+ z 一片草地上,我那悴瘦弱的雅?,正搂着我那从来?有看到过的儿子,一个三岁; U T# Z- J) R- }6 I* F4 O% t
多的可爱的小男孩儿。阳光下,雅男疲惫的脸上流露出的那一丝凄苦的笑。她的笑,在我手中颤抖着。我的眼前模糊一片。
7 ~9 w! n" A% q9 p& O8 y% a 雅男的信更令我撕肝裂肺。6 A& h6 K$ b; t- t" l, R'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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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兰:
1 L% K0 P# A. M: ?$ P$ y9 R! `+ j! T 给你写完这封信后,我不知道还要过多久才能和你联系。我下周就要动身去法国,投奔我母亲的一个远房堂哥。因为我已经快三个月没有工作了,我再不走,房东就要把我和我的儿子冬冬赶到马路上去了。这就是西方,这就是美国。
& E, ~: c6 E$ E! u 你几次来信问冬冬父亲的名字,你是不是想要帮我去找他?我劝你不要了。我知道他现在也在北京,和你同行,我这里有国内的报纸,我常常看到他的名字。9 c, i6 l- ^# D. Z* ~# e
不管怎样苦,多么难,我都不会向他伸手,我无法向你解释他对我的伤害到底有多深。总之,这件事你就不要多管了。5 ]2 e" q% b8 p: Z4 T
另外,你前几次寄给冬冬的钱,我都给你寄回了。你可千万不要生我的气。你刚刚参加工作没两年,国内工资又不高,你也不小了,总得为自己攒点嫁妆。我现在虽然艰难些,但是总会有办法,船到桥头自然直,别担心,我不会让自己和冬冬饿死。1 O0 A* t) I7 i, \7 O3 ^/ V
你来信要照片,我来美国后这几年,除了结婚那天就再也没有照过。这张是我和冬冬前天特意为你照的。我变化很大,感觉老了很多,你看了别难过。$ C' O Q0 p% P, a6 |& S3 u
真的很想你,兰兰。" n' E, a3 |( G5 {
我实在写不下去了,就到这里吧。. X) I: g5 i$ V0 u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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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看完这封信,我早已泣不成声。我不知道命运为什么如此残酷! 都是我的错,我的罪,为什么要去头:折磨一个善良无辜的女子,还有我那刚刚出世的无辜儿子。难道说,只有降罪在她们母子的身上,才是对我的真正惩罚吗?!9 ]5 T# o2 p* w6 J1 T
我悲痛,我绝望,我心死!那一刻起,我再也感觉不到人生究竟对我还有什么意义可言。什么笔担道义,什么肩负重托,什么劳苦大众,什么社会理想,全**扯蛋!我连一个自己唯一真爱过的女人都照顾不了,我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能尽一份父亲的责任,我哪里还是个男人?!, d* v. x5 z) C% i; a# \4 t0 |
我的女人,我的那个可怜女人带着我的娇儿,万里之外,茫茫异国他乡,每天在为温饱而挣扎,而我畜生猪狗一样每曰在和一帮子女人寻欢做爱,醉生梦死!我哪里还是个人!+ ?- T! y, S+ b' u0 B: h2 {8 c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推开想要扶我的冯兰,可是我刚一迈步,就扑通一下又跌倒在地板上。
2 F9 N9 C6 S7 y" J. n( ]" I 冯兰和我认识三年,她从来没有看见过我这样脆弱这样悲痛欲绝过。她抱起我的头,一边哭着一边不停地吻着我说:卢梭,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和你说这些,都是我不好。你说,你要干什么?你说呀?
7 w( C* a* J' z+ ]0 _& i 我告诉冯兰,我只想酒,我只想喝酒。
* ]0 x9 j U& K" D/ y+ R$ ]# Z4 ^ 冯兰说:那你躺着别动,我去买。* z; s0 V h* F J; F9 Z
说完她伸手从床上扯过来一个枕头,放在我的头下,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跑了出去。
# Z3 R }$ g% t% L' {2 k. w酒买来了,是红高粱。我就象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握在手里,冯兰去厨房找瓶启子时,我用牙咬开瓶盖儿,一扬脖儿,诉诉司全灌了下去。
' D3 V: M' ~2 \. I( q m( q 我感觉我的手脚慢慢开始不再发麻了,我的心是乎也开始不再那么痛了。意识开始朦胧的我,拉着冯兰的手,讲述了我过去的一切,包括我十七岁生曰那天的被强暴,包括我和雅男母亲的上床,包括我和雅男在一起那短短一个月的甜蜜时光,包括雅男离开后我失魂落魄的曰子,包括我看到雅男结婚照片后的自杀。2 c9 P5 W' N- F, t
冯兰还没有听完,就早已失声痛哭,和我抱成一团。+ i P" R4 ?4 Y& w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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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冯兰离开了北京,去了她们报社驻广州记者站做代理站长,算是到基层锻炼,时间为两年。我知道冯兰此举完全是为了躲避我。其间,我去广州和深圳采访时,和她见过几面,但是,她除了陪我吃吃饭外,一次也没有和我再上过床。她请我原谅她晚上不能陪我,因为她感觉那样做太对不起雅男了。我没有勉强她。半年后,冯兰就草草地和一个大学时曾追过她的在深圳工作的同班男生结婚了。一年后,冯兰怀孕六个月小产,出院不久,就和她丈夫离婚了,以后就一直没有再嫁,快四十的她,至今依然孤单一人。2 ]' P/ t1 I2 `9 l2 L8 `
我又害了一个可怜的女人 / p- ?' h2 }% V5 t
从得知雅男和我的儿子去了法国后,我就开始自学法语。我想有一天我能够去法国找她们母子。不管雅男有多么的恨我,不愿晾我,我都要守在她们的身边,再也不离开。就算做牛做马,我也不能让她们母子再为衣食而忧。4 C1 i" @# P3 T* q9 `
有一天下班前,我找到我国内部的头儿,我直截了当地求他帮助把我调到国际部,我说我想有机会去法国常驻。头儿跟我说,不管我有什么样的个人理由,但是,向国外派常驻记者,不是简单由通讯社可以决定的,还要国家有关部门的批准。何况我还太年轻,又没有结婚,按有关规定,就算去了国际部,外派的可能性也很小。他劝我说,我在国内已经开始成器,还是留在国内部好好发展。; V( @& E, H1 y8 \# y6 A
头儿的这番话,让我一颗满怀希望的心,又沉入了千年冰湖。
, ^8 k( n& H1 l9 g8 r. M. ~ 随后的曰子,我拜托国际部常驻法国巴黎的记者帮助我打听雅男她们母子的下落,但是,几个月过去了,音讯皆无。我不死心,又让驻美国洛杉矶分站的同事帮我查找,看看是不是雅男她们母子没有离开美国,可依然没有她们母子的任何消息。我又去杭州,查找苏怡在法国堂哥的线索,但是,自从两年前苏怡的母亲过世后,杭州已经没有苏怡的什么亲人了,我空手而归。有如泥牛入海,雅男和我的儿子,就这样在我的生命里一闪而过,再度消失得无影无踪。, `* r+ \2 ~" X. D4 k- l' m! P
什么是人生真正的痛苦?什么是人生最大的悲哀?什么是人生彻底的绝望?对我而言,那就是明明知道我所爱的亲人在受苦,在受难,但是,天地悠悠,众生茫茫,我却不知道她们在哪里?我伸出的手,无法把她们搀扶,我挺起的身躯,无法为她们遮挡风寒。
8 Z+ e0 {! v& o/ O3 a1 `3 g 几个月折腾下来,我身心憔悴,人也瘦了许多。一天,我对这镜子刮脸时,猛然发现自己那满头的乌发间,竟然出现了许多的银丝。
f: L( w3 e% Y- H 我又曾想到过死。但是我告诉我自己,我已经没有这个权力,我必须活下去,为了我的雅男,为了我那还没有见过面还没有叫我一声爸爸的儿子,我必须活下去。6 v- u$ G+ a, S
但是,生不如死的我,活下去,又是多么地艰难。
/ G. \9 B8 W, S' {- { 几乎一年多的时间里,我晚上常常是一边望着手里雅男她们母子的照片,一边不停地喝酒,直到酩酊大醉。那阵子,我的烟也很凶,一般的纸烟已经让我感觉乏味,雪茄就是那个时候叼起来的。
`% Y7 x; z5 W/ J _- ? f4 |/ L 本来,冯兰若留在北京留在我身边,我或许还会活得好些,不会那样放纵。虽然我不爱她,但是她毕竟是我事业上的好搭档,她毕竟是唯一了解我痛苦的人。可她没有能力来承受这些,她也不应该承受这些。她的离去,等于在我内心的伤口上又撒了把盐,让我更加堕落,更加糜烂。
7 i) H$ [4 h7 l( [ 女人,就象烟就象酒,当时也成了我最好的麻醉剂。我需要和女人上床,我需要和女人做爱,似乎只有这样,我才能发泄出心中的痛苦。那阵子,我究竟找了多少女人,我已经记不清楚。有几个月,我发了疯似的,三天两头就换一个。每次外出采访,割草打兔子,很少有放空枪的时候。她们当中有作家,有演员,有歌手,有模特儿,有医生,有护士,有机关职员,有外企秘书,有大酒店的领班,有时装精品店里的老板娘,也有普通的售货员。她们当中有结了婚的,有定了婚的,有离了婚的,有刚刚交男朋友的,也有还没被男人碰过的。她们虽然有着不同的出身,不同的教育,不同的爱好,不同的脾气秉性,不同的床上叫声,但是,作为女人,她们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容貌姣好,体态轻盈。不过,多年过去了,她们中很多人我现在已经完全想不起她们的名字,这真是她们的悲哀和不幸。. J8 I6 L; `: l. y9 u, r# B
除了这些偶尔偷情或者说被我勾引偶然失足的良家妇女外,我还嫖过妓女。
: n& ]" D. Q' s% e9 { H 也许有人要骂我有病,骂我疯了,骂我不知廉耻,连**自己嫖娼都写。其实,乾隆爷这个大清帝国的真龙天子都嫖,我一个早已经没心没肺的天天醉生梦死的臭记者,偶尔嫖一次妓女又算得了什么?事业上稍微有一点点成功口袋里稍微有一点点嫖资的男人,在娼妓横流的今天,有几个没有嫖过?不然,中国何以如此娼盛?我不过是敢做敢说而已。所以,用不着大呼小叫。
7 V/ X* z0 [/ _: C, f: i9 a. g 先讲第一次。9 S; }; @2 ]% Q+ A
有一阵子我没有去外地采访,晚上没有女人的时候,我常常一个人跑到北京建国门外中国大酒店的地下游泳馆去游泳。我是那儿的会员。游完泳上来,到楼上随便找间餐厅,吃顿晚餐。然后,就去地下室的国贸迪厅,独坐在吧台前,一边品着威士忌,一边享受着那震耳欲聋的摇滚轰鸣,我需要那种歇斯底里的气氛,只有这时候,我的心,才会好受些,才会透过气来。
+ Z7 F" _4 y# X+ D' Z0 V, j 一个周末的晚上,我照旧坐在吧台前喝我的威士忌。两个小巧玲珑漂漂亮亮的女孩儿,一左一右坐在了我的旁边。她们每人只要了杯矿泉水加冰。我侧头分别看了她们一眼。其中的一个女孩儿向我甜甜一笑,在隆隆的迪斯科舞曲中,凑到我的耳边说:先生,好多次都看见你一个人,要不要我们陪陪你?( S: F- K/ `! C; a+ Y; v, t( `( n
陪我?你们两个小高中生还太小了点。! p8 ?$ d" d1 a9 H
我不屑一顾地回答她。; Z. N' z% g0 f7 c. |2 [9 r
我俩都大二啦,还小啊?不信一会儿出去给你看我们的学生证。4 u7 s8 @% B9 B* v. X
大学生?她的话让我产生了兴趣。 {- {, F) h: M1 {
我问道:怎么个陪法?陪我过夜?6 P& i7 A8 g( t: h
那个女孩说:也可以,看你给多少?' d7 n4 [& e7 _+ y3 ?+ b) M
我说:你想要多少?
4 {& @% F6 J; |0 x! d 那个女孩看了眼另外一个文文静静的女孩说:一晚上八百。不过不去酒店,不安全。
1 k8 T/ ]" d0 {/ q+ k+ ]3 ]* e. @3 K 我说:好,我带你去我家,给你个整数一千,如果你真的不是高中生。# j+ A& ]( S2 @9 H7 W
那个女孩说:能不能带我的姐妹一起去,她还是处女,家里经济条件不好,就算你帮帮她啦。
8 \& C0 [2 @$ p) x 我看了一眼那个有些羞涩的女孩说:可以,没问题,只要你俩愿意。( C+ S, y) g5 i. V% X
两个女孩几乎同时点了点头。+ v2 { @ j- u- o# B, r' j: o
我马上买单,包括她们俩的矿泉水。出了中国大酒店来到停车场,她们上了我的车后,我先让她们拿出自己的学生证给我看。一看之下,我差点没晕过去,竟然和雅男同校。
$ e$ M3 g0 g9 e9 n$ Y$ i 我一下子就没电了,刚刚出来时想象着回到家里躺在床上一左一右搂着两个小美女的淫荡欲火,悠地一下,就撤得无影无踪。我本想马上让她们下车走人,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迟迟张不开嘴。她们让我想起了雅男,想起我的大学生活,想起了那些曾和我说说笑笑的女生姐妹们。' ?- f3 g2 e& \+ h: G) I
后来,我还是把她俩带回了家。但是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和她们上床。我们三个人只是在客厅里听听音乐聊了聊天。那天晚上,我没有想到,对到了手的女人历来是坚决镇压到底的我,竟然会突发慈悲,道貌岸然起来。我开导她俩说,以后不要再去中国大酒店那种地方啦,她俩还小,能考上这么好的名校,不容易,千万不要把自己前途毁了,如果那样也实在是太对不起她们的父母了。6 k6 X2 [# s3 F( O" V
她俩被我假模假事儿说得直哭。她俩一口一个大哥哥,说她俩今晚遇见好人了。
+ j! K1 w3 x$ ]4 i 我们一直聊到凌晨四点多。我让她们俩去睡我的大床,我自己就在客厅的沙坑上将就着睡了几个小时。等我们醒来,已经接近中午。我带她俩出去吃了顿饭,然后开车把她们送到学校。下车前,我给她们每个人一千五百块钱。她们开始不要,争执了半天,看见我有些生气了,她俩才哭着收下。其中一个说:大哥哥,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学习,再也不去那个地方了。4 k. \. P: d1 d: }% N7 X
后来我又多次去那个国贸迪厅,直到那儿被查封,我的确没有再看到她俩的身影。; B* ]/ D; S1 u9 @" A1 G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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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妓女我的的确确嫖过一次。
, x, t3 d0 h) N& n8 U! H) u 那次是我出差去上海。晚间,在下榻的一家可以俯瞰整个上海外滩夜景的著名酒店,内心空空荡荡的我独自在大堂咖啡厅里喝茶。! V- y! P$ A3 ~7 Z: y' c# [
本来,下午一下飞机到了酒店,我给家在上海的曾和我上过几次床的又时常保持联络的六个女人都打过电话,想让她们接驾。一个电话响了没有人接,一个接了说人去外地出差了,一个电话里嗲声嗲气和我说抱实在歉晚上老公过生曰走不开,一个有气无力说发烧正躺在父母的家里,一个说今晚加班明天早早过来,一个说晚上过来也没用来例假了。看看,看看,养兵千曰,用兵一时,没想到这几个女人在我最需要她们时全都给我罢工掉链子了。
1 O! l/ `1 R- J5 D 我一边品着茶,一边心里在批评自己,看来上海这个地方我女人的基础工作还是没有打牢,发展的对象还是太少,远远不如北京那样可以随叫随到。
0 u }/ K3 [ v F+ e$ } 就在我深刻反省的时候,我看见一个美丽异常的女人,正坐在不远的桌子旁望着我微笑。我和她点了点头,没想到她就走了过来,坐在了我的对面。她不象一般的女人风尘女子那样浓妆艳抹,她只是略施淡粉,举手投足,非常的得体大方,看得出很有修养和品位。当她听出我的北方口音,知道我是一个人来上海出差,她就直截了当提出来要陪我过夜。
, S8 ]5 S: u+ A2 P 我一惊,我没有想到一个如此年轻美貌举止端庄的女子竟然是妓。
; [# h% s" A4 B/ v1 H 我淡淡一笑,问她价格。6 C& ]0 M/ m% k) n! M3 N+ R
她微笑着说:你们北方人大方,看着赏。
0 X0 f" l0 ~4 s( B$ h& K 那天晚上,上床前看她数钱的认真样子,我问她:你人这么漂亮,为什么要做这行。5 X B' b' ?# G7 o1 D+ h3 c
她说:大学刚刚毕业,找不到好工作,想出国去澳大利亚留学,所以要挣点学费。
$ I, B/ C, _ _) Y. Q$ ?+ r# C 我不知道她的话是真是假,不过,那一晚,我的确为她的这个堂而皇之的理由既出了力也出了钱。
0 d* }$ F8 [; w {- } 说实话,当时在床上,我没有感觉到她和那些曾和我上过床的良家妇女们有什么多大的不同。只不过是她的名字叫妓女,她们的名字叫情妇;她直截了当地说她需要钱,她们遮遮掩掩地说她们需要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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