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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style=\"FONT-SIZE: 12px;\"><span id=\"text658477\"><span id=\"tpid658477\"><span id=\"spid658477\"><font size=\"3\">青夔历四百一十九年,立春后第一个月圆之夕,是青王和大臣们共同选定的、鉴定海若公子血统的日子。据说这一日的月华,受过天神目光的浸染,具有洞察人间万事的力量。 <br/><br/>暮色初笼,一个淡青色的影子飘到了神殿前。青王公大臣们尚未莅临。殿门洞开,空无一人。彼时月华初上,微红地挂在门廊上方淡蓝的天空里,仿佛一块洗不净的血迹。 <br/><br/>大殿上架起了一面巨大的铜镜,是巫姑用于作法的道具。镜子上本来蒙着厚重的幕布的,此时揭开了一角。巫姑跪在铜镜之前,低头默默地祝祷。 <br/><br/>殿中并无旁人,巫姑的默诵只有她自己聆听。这样的祝祷词并非出自某一部上古典籍,而是全由她自己随口说出,就像行吟者唱给自己听的歌。很多年以来,都没有人知道这一点,他们只是远远地瞻仰她神秘莫测的身影,却并不了解--神秘莫测的巫姑,她到底发出了怎样的声音。 <br/><br/>巫姑抬起头。风吹帷幕,面前的铜镜在微光中闪着莹莹的幽光,仿佛遥远的绿野上,灵异的湖泽星罗棋布。镜光中映现出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容。那一刻,她仿佛看见青水上的那个少女,面朝山水,笑靥如花--却只在宿命的刹那间,鬓发都已斑白。镜光烟水之中,乍见熟悉的一袭青裙,不知何时浮现在她身后,如不定的浮云。 <br/><br/>巫姑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 <br/><br/>\"公主,你老了。\" <br/><br/>巫姑骇然。 <br/><br/>傀儡的声音,永远清澈而平静,但\"公主\"这个称谓,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呼唤过了。她颤颤地站起来,转过身,正视着薜荔。 <br/><br/>惟有这个幽灵一样的女子不曾老去。傀儡凝视着她的、她们的年华飞散如风,只露出一个永恒的微笑。 <br/><br/>\"薜荔……你为什么回来见我?我并没有召唤你。\" <br/><br/>薜荔牵裙跪下,恰与她比肩。镜中的两个面孔,奇异地重叠在了一起,\"我很久没有见到你了。公主……我们本来就应该一直在一起的。\" <br/><br/>很久,是二十年的意思吧。 <br/><br/>\"二十年前,因为你的孤独,我来到你身边。后来你有了朱宣,我就随那人而去。如今我回来看你,是因为朱宣走了,你重又孤独了。\" <br/><br/>\"朱宣走了吗?\"巫姑淡淡道。 <br/><br/>\"他逃走了,你知道的。\" <br/><br/>\"嗯。\" <br/><br/>\"为什么不拦住他?\" <br/><br/>\"他的心已经走了,拦住又有什么用?\" <br/><br/>\"你可以看到他在哪里,难道你不想看看?\" <br/><br/>\"我不想看。\" <br/><br/>薜荔道:\"你觉得,只有放他在遥远的地方,遥远到自己都不知道……他才会永远属于你?\" <br/><br/>\"也许吧……\" <br/><br/>\"没有关系,公主,我陪着你。即使他们都走了,还有我留下来。你终究会像一朵花那样枯萎,但我还会永远陪伴你。\" <br/><br/>巫姑垂首默然。再抬头时,镜中依然只有她自己苍白的面影。 <br/><br/><br/>月上华堂,人都来齐了。 <br/><br/>巫姑第一次看见了少年海若。春妃白雍容亲自领着他来到神殿之下,就仿佛他是她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少年身着华服,高大英武,月光镀上他挺拔的鼻梁,像冰刀一样锐利。 <br/><br/>巫姑一见之下,心中大为宽慰。 <br/><br/>\"他绝对不会是清任的孩子,\"她心想。 <br/><br/>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论,她也说不出所以然。然而这么多年的巫祝生涯,使她拥有了一种超乎占卜的直觉。何况是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人和事情。 <br/><br/>这样想着,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不提防正撞上了春妃的目光。白雍容笑容中的深意,竟令她不寒而栗。 <br/><br/>青铜镜已经被抬到了神殿前的台阶上。 <br/><br/>空地里,放了一只巨大的水晶方鼎。鼎中满晃晃地盛着淡绿色液体,那时巫姑用各种独特的草药提炼出的汁液。东方射来的月光,穿透水晶方鼎,投射到青铜镜上,碧沉沉的镜光随着水波宛转,扭出无穷无尽的奇特图案。</font></span></span></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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