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家族情恨：珊瑚海恋人(全书完)

小苴转头看着他，想了好久，想不出该说些什么。一阵尖锐的痛又在心中泛起，痛得她泪流满面。

　　“头，很痛。”她喃喃地说。

$ {6 h/ M& z  l  s& E* D$ k$ z: a　　“哦。”他应了一声，然后抬起手，捧起了她的头，大拇指按到了她左右两侧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按揉起来，“痛啊，和我讲就对了，怎么一个人跑到外边来呢？你以为海风是医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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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3 w; k* {) ^6 `4 G　　小苴心里一怔，如此亲切的季以陌还真是陌生。他的微笑暖暖的，让她的心蓦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在那笑容里，似乎隐藏着一个遗失的世界，此时正一分分地向她开启。

6 r' f2 I) N+ d' [% N$ g( h　　她本来就是傻傻的，此时更是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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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6 s+ X) V& e/ \% M　　这时，平静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然后瞬间扩大。近了，一架直升机低低地飞行着，螺旋桨产生的气流翻扬起海平面上的波涛。

　　直升机那样飞快地直冲过来，直冲向海边紧靠在一起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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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P6 r0 Y5 z0 u　　以陌一把护住小苴，吃惊地望着那架飞速地俯冲过来的直升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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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 K; K! V: O+ x# P　　直升机嚣张的气流带动着海风，吹得他身上的白衬衣云一样地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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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勉强站着，更紧地把小苴护在自己的怀里。

　　直升机打了个旋儿，终于缓缓地在海滩上降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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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舱门很快就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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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一身飞行装束的男子从飞机上跳了下来，伫立在海滩上，一动不动地望着海滩上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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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下来得太快，他没有站稳，身子一倾，眼见着就要失去平衡，带着皮手套的手一把抓住了起落架的扶手，这才没有摔倒。

　　他用另一只手摘下飞行眼镜，即而随手丢掉，那一双圆圆的眼睛仍然盯着海滩上的以陌和小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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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6 A& V, q1 [1 q' S. `　　平息了一下头部的眩晕，他一步一步地向两人走来。

' Z# O0 d/ E! r7 h3 z$ M　　三两下扯下手套，丢在一边。

　　打开头盔的扣子，取下头盔，随手甩到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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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继续不停地丢着他认为啰唆、麻烦，让他不爽的那些配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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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风中，他的头发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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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J. N# V/ Y6 m) C0 I' N　　枫。

+ m% P( R) y; g  J　　“明枫，你在发疯吗？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做了一件非常危险的事？如果不是我站得稳，稍有不慎恐怕就会被你的直升机的螺旋桨绞死的。”

　　以陌放开小苴，生气地高声斥责枫。直升机刚才的那个俯冲，实在是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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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p, i3 j+ ~) G: y0 Z& H　　枫走到了他面前，皱着眉，一言不发，眼波闪烁地望望以陌，再望望小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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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9 ~7 Y& c+ k; L" g　　“菊美人，跟我回家。”他抬手，一把抓住了小苴的手腕，冷冷地说。

* _" t2 a  ^6 m$ A4 ]9 t　　菊美人。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小苴的心一下子被带回到很久以前的那段往事里。他总是不停地喊着菊美人，为难她，讨好她，用尽心思，小心翼翼。而她，总是不停地喊着彼得潘，迁就他，恼着他，被他宠成一个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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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n+ g, _$ W- b* `: j( s% {　　他的手温，一点也不像他的目光，灼热而有力。

9 r$ j% Z0 c! q) w4 z2 |; n. h9 P　　逼着她想他，想他的存在；逼着她思考，思考如何面对有他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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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该如何面对他呢？自己的叔叔，害死了他所有的亲人；自己的爸爸，纵容着亲人犯罪，害他家破人亡。自己的家庭与明家，应该算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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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要怎么跟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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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T% S2 p/ E) S2 R/ i" |4 ^　　再看他一眼，都好像是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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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委屈的感觉揉动着心，她的眼中一下子盈满了泪水。望着枫，傻傻地，她再次流泪。这一天，她好像要流尽一生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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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5 e4 X1 ?$ R5 O　　枫立刻慌了，一直以来，小苴的泪是他无法抵挡的最强大的武器。他急忙俯下头来，不知所措地露出了孩子气的表情：“怎么哭了？吓着了？你不相信我吗？我开直升机开了十二年了，一个指甲盖大的距离误差都不会有，害怕什么啊。我是着急要带你回家。你还是个病人，你流了那么多的血，不好好地休息，却跑到这种地方闲逛。我担心一下，生气一下不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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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开她，没有看到她在发抖吗？”以陌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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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枫一怔，转头望他，只见他立在海风中，脸上不复那招牌式的淡漠微笑，但望着他的眼神却是冷冰冰的。

“她虽然是病人，可是一直在我的身边，我可以照顾她，你有什么好担心的？”以陌继续缓缓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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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枫的眼神一紧：“季律师，我请你明白一件事—她，不再需要你的照顾。原因，我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讲给你听。”

　　以陌眉头一挑，脸上闪过淡漠的笑：“枫，你在开玩笑吗？你几乎动用了中情局的力量把我找回来，让我给你姐姐幸福，可是现在又说不需要。你的前后矛盾，让我无法确定你现在的思维还处于理智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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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x8 P$ k1 g# ^9 K4 U　　枫闭了闭眼睛，轻轻地放开小苴的手腕，然后转身面对以陌郑重地说：“没错，我是要求过你，那是因为当时她是我姐姐。可是，现在她不是。你听清，她不是我的姐姐，从来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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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8 V: a$ K8 ~* K9 D9 E% |9 B　　“我知道不是。四年前，我的确因为她是你的姐姐才与她订婚，可是现在，随便她是什么人的姐姐，什么人的女儿，我都要娶她。下个月。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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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 k0 x* h, n, f　　枫望着以陌，目光中散发出狂怒的光芒，许久，他冷冷地说：“休想。因为，她是我爱的人。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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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P- J$ b/ L1 B) @7 l& s( N/ o2 D　　小苴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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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S7 X! p% P; `: R6 t2 l8 j　　眼前的枫，全身散发出一种决然的气息，有些疯疯的，有些狠绝的，让她的心不争气地软和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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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K* R* Z5 g" ^, |, }. N　　可是，不行，绝对不行。因为他和她之间，有着她一想就忍不住落泪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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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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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制着心痛，她缓缓地走到了以陌的身边，挽起了以陌的手：“枫，不要说傻话了，我和以陌有了四年的婚约，四年的感情。你也有美丽的未婚妻。我们的未来，早就尘埃落定了。”

7 B# K$ m8 i. m8 }1 t　　枫无法置信地望着她：“什么尘埃落定？我告诉你，我的尘埃落定是因为听了你的一句话。你问我千言万语都说了，为什么就是不肯说出那一句我爱你？然后，我对你发誓，我说我发誓，以后，会死掉的事情一件都不会做。还有，就算是被撞掉了记忆，也一定会拼命地找回来。因为，在记忆里，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十年是你陪着我度过的。尹苴，这些话，你都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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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E/ K; d* S" M+ o- _: X　　“我没有忘，可是我任四年的时光把这些话带走了。我和你不一样，我很现实。而且，我记得你说过要学会像对姐姐一样地对我。枫，我早就学会了像爱弟弟一样地爱你。”

　　阳光如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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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m$ E) `' ]; h　　海风轻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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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 P/ w+ c　　海鸟的叫声低回。

　　枫的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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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苴的容颜，一如往昔般淡然如菊。

0 l( u9 L: {2 v　　开放，由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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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V4 I) {, S! k: D( ^　　她，从来，都不能由他强求。

8 G8 E6 `9 K! [6 K% q　　他转回身，一路地寻着手套，寻着头盔，寻着眼镜……

5 m* h6 u0 Q; S3 C8 G  ~　　疲倦地弯下腰，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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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游船一周只有一班，你们还是坐我的飞机吧。”

　　以陌没有回答，感到小苴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力量大得让他感到了深刻的痛。低头，他看到那只小手呈现出一种青白的僵硬的状态。他扭头看她，竟发现她望着枫的背影，眼中已盈满了泪水。

) Z* C: B6 ?! d) v7 m% Z! Z　　“你说的是假话对吗？”他扫视小苴，目光清清淡淡，友好的，温暖的。

　　听了他的话，她慌了：“没有。”

　　“我是律师。”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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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盯着他，松开了拉着他的手，怯怯地问：“那么，你不肯和我结婚了吗？”

　　他再笑：“也许是报应吧，我游戏了婚姻，所以婚姻要游戏我。可是没办法啊，就算你是想逃开什么，也逃到我这里吧。”

　　抬起白玉一样的手，他拖起了她的手，拉着她走向枫的直升机。

　　蔚蓝的海边，三个人变成艳阳下三个缓慢移动的小点。远的，是枫；近的，是小苴和以陌。可是，心的距离，要怎样才能看到？

那一年的初秋，流转的依旧是漠然的时间。

  z3 g. t" K& n4 d( s& u　　那一年的枫叶，没来由地过早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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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金灿灿的颜色，袭卷了水香榭短短的小街，暗淡了小街旁几株青青的柏树。

　　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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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苴背了包包，匆匆地奔出院门，狂奔向候在对街街角的公交车。

　　牛仔裤、T恤衫、大得夸张的近视镜，让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扮演着灰姑娘的称职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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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车晃晃悠悠地开走，只留下扬起的灰尘。

　　于是叹气，两只手用力地按着太阳穴。

　　给我这三十秒，我就可以不用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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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时间永远铁面无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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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 y; d6 G1 ~9 w0 [0 e; n1 g　　小院的门大敞着，向里面望去，可以看到房门也是敞开的，房门里面正对的套间门也是敞开的。

' O4 C; s, ?# V　　枫遥遥地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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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a/ \; r( E7 T# o　　几秒钟后，他抬起手来，帮她把院门下了锁。然后，转过身望着对街那个傻傻立着的她，巨大的墨镜后，眼神被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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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V1 e! t( D, s. d! @# c! A　　一条小街，清晨的光芒如同秋水般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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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r  @! i8 C　　他卓尔不群。

　　她却无视他，只关心那十分钟一趟的公车。

　　十分钟，滑如流水，一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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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公车摇摇晃晃地驶了过来，迅速地淹没了他视线中的她。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把双手插在口袋里，走过小街，然后从后门走上了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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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4 h8 `$ b7 B9 G# q　　她已寻到了座位，低了头开始看书，黑色的头发散射着油亮亮的光彩。

　　人不多，他奔着她游走过去，坐在她的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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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 f! x6 A* {" M　　公车启动，晃晃悠悠地一如早晨慵懒的气息。窗外的光芒流动，亦真亦幻。枫伸长了手臂，整个身子俯在前座的椅背上。

　　他的脸，与小苴的头，只余咫尺。

5 ~8 C9 v+ \( d! E　　光芒中，这一幕，如同一幅令时间也无可奈何的油画，定格在了那个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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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晃晃悠悠的咫尺，保持着那个距离，公车已前行了半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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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Q6 ^' k) p' e7 m* B2 O　　小苴的一个小学妹蹦跳着上了公车，看到这一幕，警惕地凑到小苴的身边，小声地提醒她：“尹学姐，你后面有个男的，带了个墨镜，正趴在你的座位上。我看他不像好人，你要小心啊。”

　　小苴一怔，转过了头，鼻尖轻轻地擦过了枫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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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7 I- A1 q+ ]' C# T　　他靠得还真是近。

1 E# a+ a' s1 V  K# I7 E6 G# i2 }　　这一看她愣住了，眼前的枫，高大的个子，却是流露出一副孩子气的表情，鼻息均匀地趴在硬硬的椅背上睡着了。那副大大的PRADA太阳镜被扭曲到了一定的程度，在他一侧的脸上印下了深深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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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下，他的睡脸，依旧光媚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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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苴轻轻地推他：“枫，你怎么在公车上睡着了？”他一惊，骤然坐起，脸上的眼镜摇摇欲坠。

　　小学妹惊得尖叫：“哇，好帅的帅哥啊。这么帅的帅哥怎么做了色狼哎，好没有天理啊。”

7 H* @- s1 ~5 Y* f　　小苴狂汗，现在那些十几二十岁的学弟学妹们大都是这个调调，她歉疚地对枫笑笑，然后捏了捏学妹的手。不想学妹又狂叫：“你捏我干什么？哦，我知道了，他和你认识对不对？学姐，你可不可以不要给我们这些涉世不深的小女孩太大的挫败感啊。怎么你认识的男人全是这种骨灰级的帅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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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x  {. F( F" a5 j　　枫取下墨镜，放在口袋里，眼睛望向窗外，不快已写在了脸上。小学妹吐吐舌头，小声地对小苴说：“这个脾气不太好噢，我先闪。”说着转身跑开了，眼睛还不忘多看枫两眼，好像在按相机的快门。

　　等她走开，枫起身坐在了小苴的身边：“我也在奇怪，怎么就睡着了。”

; J0 n5 K" W  N- z/ x　　“你是要找我吗？”

. d; _, u) b7 G, j  C1 |2 D　　“嗯，没错，有事要通知你。我到了你家的门前，看到了你，很期待你能看见我，和我打声招呼，可是你居然把我当空气。于是很不甘心，就跟着你，想看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注意到我，然后居然就睡着了。”

: @4 j& p4 S9 `: d5 n　　他的话语声淡淡的，就像一股淡淡的雾气：“睡得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小苴咬咬下唇，问：“找我有事吗？”

他笑，暗暗地，自嘲地：“一个月了，因为不想让你先来找我，所以来找你。”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烫金的喜帖，递到了小苴的眼前，“我要结婚了。”

0 A( ~; k  B* M& x. H, q2 @. G! |* v　　烫金的喜帖在小苴的眼前一晃，引得她头部一阵晕眩。喃喃地，她说：“恭喜你。”

　　轻轻地接过，却觉得好重。

* o9 j" A" ]# K4 N" ~　　“你呢？也快了吧。”

　　“是啊。”她机械地回答，不想告诉他自己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幸好以陌一直没有催，否则自己一定会跑掉。

# q& F: D; R) N3 P% [　　“一起好吗？”他突然转过头来，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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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U  W; g, ?" R7 ~8 m　　“啊？”她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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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U! }4 m1 e+ P( Y; g　　“四个人一起成就你希望的、最现实的结局，不好吗？”他盯着她，像要用眼神抓住她游走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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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车悠悠地驶入了大学路，在终点站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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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m# n  P9 y　　“考虑一下吧。”他又说，然后终于扭开了他的头，下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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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苴忍不住透过车窗玻璃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视觉失常了，眼前看到的画面，除了枫，都是苍白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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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他要做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肯放开她呢。

　　“喂，你该下车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她低头，看到以陌立在大巴的窗下，正仰头着看她，一脸淡淡的笑意：“你再不下车，司机要锁车门了，我就只好把你从窗子里弄出来了。”

; _0 ]/ M6 g: W* }2 T; E* t　　小苴左右看看，发现四周的人早走光了，她连忙一边向大巴司机道歉一边奔下车子。脚刚落地，以陌已伸过了他的手，一把拖住她：“来，我找你有事。”

　　有事，又是有事。一个月来平静无事，现在那隐藏的暗流终于选了这么一天爆发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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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3 K( B6 D5 d+ ^　　“枫要结婚，哦，那恭喜他和他的新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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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苴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以陌。不知为什么，现在每当面对以陌，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穿了厚厚的盾甲，却仍然无法抵挡那飞来的无形羽箭的士兵。在季大律师面前，自己就像个蠢笨的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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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呢？要不要一起？”以陌不看她，却看着青青的草坪。

; E( K. C& @; ?8 G　　又是在讲要一起。

　　“一起，好吗？”

. m7 a( w; Z' _& S. g8 `　　他眼波扫了她一下：“不好吗？”眼神中有一种深邃无比的东西。她打了个机灵，反射性地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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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地叹了口气，他轻轻地揽住了她，喃喃地说：“有句话，我早早说过，但现在还是要再提一下。你如果想要逃，就逃到我这里，不要去相反的方向。”

　　他的怀抱有着记忆中海洋的气息，那种感觉荡漾在她的周围，让她像一个溺水的孩子，无力挣扎。

　　“我还有很多很多的故事想要讲给你听，只想讲给你听，你会听吧？”

. e  }, \+ D1 `- J" I% ^6 W% W　　轻轻地，她点头。

/ P$ w1 }1 |% r7 l. `4 f　　好，如果他们都希望一起就一起吧。只要一切烦乱内心的事情，都可以快快地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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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x! y& W  H8 M, f) l, a　　晨光在微笑。

　　草地上的学生熙来攘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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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学楼有许多扇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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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 D' y7 P- o" N% S　　张望，无处不在。

　　两个人，好像正立在世界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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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A6 B- ]; P7 ?3 j1 J　　婚纱店。

' ~& a7 n2 o- C& N　　小苴兴味索然地立在最近的一套婚纱边上，望着罗湘君在上百套婚纱中兴奋地走来走去，口中还吵着：“天啊天啊，我要挑花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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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的茶几旁，枫和以陌对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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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r. N2 }/ z1 V/ D　　“你该帮帮你的未婚妻，她是真的挑花眼了。”以陌穿着一件古杏色的礼服，整个人看起来温暖而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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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J- R; N  I  \! y2 N　　枫对着手提电脑在输入消息，听了他的话，抬头望了望婚纱海洋中的两个少女：“你也该帮帮你的未婚妻了，她连挑都没有挑。”他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燕尾服，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极端的冷冽光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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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v, ?6 y) Z6 b& m7 _' a　　以陌望望小苴，微微地笑了，也不答话，站起来走到了小苴身边：“没有喜欢的吗？那我们换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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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H9 `' u8 S% q4 z　　“不是，”小苴立刻应声。她有点头痛，她根本没有心情像罗大小姐一样投身于如此让人眼晕的白色海洋，“这一套就好了。”

答应以陌四个人组对结婚真是个错误的决定，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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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陌望着她选的婚纱沉吟欣赏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觉得我这套衣服怎么样？”

　　“很好啊。”

9 P' r! R, f6 s- w. p　　“那你挑这么件婚纱对得起我吗？”

　　小苴听了他的话，一下子笑了出来，刚想安慰一下一脸受伤表情的他，以陌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起。

! ^+ [1 @0 K6 M& `/ h$ h　　他接听了手机，一张脸迅速地生动起来：“好，我就来，我拜托您哪儿也不许去，就等在那里，我这就去接您。我再说一遍，哪儿也不许去，等我过来。”讲完电话，他叮嘱小苴，“我去机场接一个人，你选好礼服在这里等我。”说着还抬手拍了拍小苴的头，“用点脑子，算我求你好不好。”

' k0 \- X7 ~/ m　　那力量不轻不重的，打得小苴羞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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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 G% ~: c5 L" D　　小苴越来越发现，身边的以陌变得真实了。作为自己的未婚夫，他好像还真像那么回事。那么，看起来是自己不在状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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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6 C9 n8 u; F　　以陌匆匆地离开了，想必他要接的人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小苴目送着他离开，眼神突然和枫的目光撞到了一起。枫眼中的不驯，让她心中升起了一份不安，于是连忙转身，逃入到婚纱的海洋中去。

. y( E( l  e& c( U6 l　　游啊游的，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被重重叠叠的梦幻颜色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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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找个正确的方向走出去，枫却从一件婚纱后面走了出来。他那么近地站在她的面前，在耀眼的幻纱中，虚幻得像一抹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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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穿这件一定很好看。”他指着小苴身后的一件婚纱说。

　　小苴扭头看了看，那套婚纱是一色的纯白，有着古朴雅致的手绣花边，高领水袖，果然很别致，让人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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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心蓦地一暖，如果穿着这样一件衣服走进礼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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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E+ d% s) g" B1 e, V　　不行，不能想。她咬咬下唇，淡淡地说：“我去叫湘君，告诉她你喜欢这一件。”

9 e2 F# m" G3 k$ b1 V) T& C　　转身欲走，可是下一秒手臂却被枫一把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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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我的话，选这一件。那一天，我希望你是最美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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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E5 \# G8 F* u* A　　“枫，我的婚纱不是穿给你看的。”她低下头，轻轻地推开了他的手。可是很快，两只手，都被他抓住了。他沉重的呼吸吹拂到了她的头上：“就这一次，听我这一次，以后都随便你。”

　　“你为什么这么说？”小苴的心头升起了一丝不安，“婚礼那天，你是不是想要做什么？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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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_- `/ q9 r0 u0 W　　听了她的话，枫的脸上竟闪过一丝狼狈：“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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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苴越发觉得不对劲，缓缓地，她说：“彼得潘，你想骗菊美人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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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J# [: U+ e' S* J　　听她郑重地换了称谓，枫的眉头纠结了起来，痛苦的光芒在眼中闪现：“你问什么，好好地做你的新娘子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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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会是想在那一天，对全世界说你要娶的是我吧？”她小心翼翼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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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R: A1 v# w+ _' g! f5 |　　枫轻轻地放开她的手，一言不发，算是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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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R  h. M, l　　小苴的头“嗡”的一声变得老大，她感到口干舌燥：“不行，不行。你不要再发疯了。真的不行，我不能嫁给你。”

6 J. c6 ?9 {- }6 V2 N　　“为什么？”

/ ?* C& W. z) W. r! E9 x　　“我配不起你。”她的眼泪摇摇欲坠，“你在逼我。我讨厌你，真的讨厌你，因为你快把我逼得走投无路了。我心里有一个秘密，不想说给你听，因为我害怕你知道那个秘密以后我和你连一个微笑的理由都没有了。我是个笨蛋。你知道吗？我现在连看你一眼都觉得自己是在犯罪。因为我心里的那个秘密，你有权知道，也有权因为知道真相而恨我。可是，我是那么自私的一个人，我希望我永远是你的姐姐，是你的菊美人。如果走近你，这些美好都只能失去，因而我宁可永远地离开你。枫，你如果真的爱我，就放过我吧。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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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7 b6 {$ v/ S: c% e# y　　她用力挥去脸上零落的泪水，转身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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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枫立在那套精美无比的婚纱旁，听了小苴的话，头痛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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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纱的层层梦幻之后，有另一张脸，变得惨白。

罗湘君咬着下唇，几乎要把唇瓣咬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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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荡荡的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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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正紧，满街打着旋儿游走。

　　金黄色的落叶轻飘飘地转成一个个小小的旋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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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2 j' ^3 X$ z; {% l1 u　　像一只只的蝴蝶，转动着时间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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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仿毛皮的长筒靴翘着脚尖儿从出租车上走下来，恰好踩在了秋叶的旋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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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筒靴的主人注意到了，于是一丝淡漠的微笑闪现在她的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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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C$ I  Y　　出租车很快开走了，只留下她一个人立在秋风中。一身牛仔打扮，肩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波希米亚长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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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黑又粗的波浪发披在她的肩头，她抬头望了望眼前的婚纱店，脸上有着淡漠的微笑，然后她看到了小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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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落在她眼中的女孩，正站在婚纱店的橱窗外，呆呆地望着玻璃窗内的一套古典素雅的婚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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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6 A' M5 x5 K  u4 y& q9 R; m　　没想到枫中意的这件婚纱，竟然被摆在了橱窗里，看来大家对于美好的事物都有着相同的审美。刚刚没有细看，原来这件婚纱上绣的是菊花，真的很适合自己。

/ n* i+ V  h& B( x　　小苴正想着，突然看到玻璃窗的反影里出现了一个一身牛仔打扮的中年女人。她的眉头微微地突起，五官富有立体感，看起来不像是东方人。见自己看她，她淡淡地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 q; Y$ N2 b& L, f( _$ c　　她那淡淡的笑让小苴感到很熟悉。记忆中有个人，一个和自己蛮熟的人，也常这样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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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a; E3 U9 w7 Q% P　　中年女人点了支烟，然后转回身，斜倚着橱窗的边缘，悠悠地吸那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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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细腻的烟轨，徐徐地贴近了小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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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 L- G0 Y' w9 \/ r( t7 G5 N% m　　小苴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磁石般的吸引力，忍不住又多看了她两眼。不想她淡然一笑，弹了下手中的烟蒂：“小姑娘，别用一种看情人的眼光看我。不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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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中文讲得很好，可是尾音很重，让人一听就可以判断出是外国人在讲中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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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6 z; c9 E　　“对不起。”小苴不好意思地把头扭开。

& }- D- z- a6 A/ X3 F, h% ~　　“没关系。”她笑了，上下打量小苴，“你是叫尹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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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苴一惊：“你怎么知道。”

. P" u) P! ?9 c. t　　她脸上的笑意加深了，目光跳开，遥遥地望着街道上舞动的黄叶：“我看过你的照片。实话对你说，我刚下飞机，这次回来也是因为我的儿子告诉我，他要娶一个叫做尹苴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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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是以陌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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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就是他那个没有脚，只有翅膀的妈妈。”

咖啡厅。

5 i! c. c' f8 M6 B# S　　小苴和以陌的妈妈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微一侧头就可以透过窗子看到街角那家婚纱店。

- L$ f+ g+ S, `7 I8 K　　“谢谢您赶回来参加我和以陌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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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2 x1 E6 d+ f0 ]1 Z- n' K8 w　　小苴局促地对着她微笑，心里非常紧张。

　　以陌的妈妈却安适地坐在座位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隔了许久才说：“我没打算参加你们的婚礼。”

　　“那您回来是……”

　　“就是来看看你。看看是怎样的一个女孩让我的儿子宁可舍掉他的自由和你结婚。”

7 g! I% g# k  E5 Y% ]　　听了她的话，小苴的心里一紧。对面的女人虽然脸上一直挂着淡漠的微笑，可是对她的态度却并不友好。

) O0 y0 l$ x7 f* X" s　　小苴咬咬嘴唇：“现在您看到我了，很失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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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L. s8 }# b2 D" n9 _　　“谈不上，不过我在你的脸上没有看到一个马上就要结婚的人该有的幸福。”以陌的妈妈又点燃了一支烟，眼光迷离地透视着小苴，“你像一抹游魂一样。”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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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M5 e1 i' ]: H0 W$ T  @# N　　“你心里有别的爱人，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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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苴一惊，诧异地望着对面的这个女人。她却不再看小苴，怡然地望着窗外：“不知道以陌和你说过没有，我是吉卜赛人，我们的直觉一直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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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 Y- _* R　　她弹了弹烟灰，随后说：“以陌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很吃惊，因为我以为他不会再动感情这东西。因为我没有给他做什么好榜样，他也吃过这个亏。我是热爱自由的人，和他父亲结婚不到一年就离婚了，他们家族中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背地里骂我是疯子。以陌很小的时候听多了这种话，后来他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也听烦了那些辱骂我的故事，就来找我，问我为什么要离开他和他的爸爸。我没有为自己做辩解，只是和他讲了一个珊瑚虫和贝壳海的故事，告诉他我曾经以为我是一只珊瑚虫，可是终于发现找不到我的贝壳海。为了活下去，我只好选择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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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父亲后来娶了一位美国州议员的女儿，可是以陌不喜欢她，就一直在外面留学。他在哈佛法学院读书的时候认识了一个金发碧眼的活泼女孩，她叫SELINA，像加州的阳光一样热情似火，以陌很快就和她相爱了。吉普赛人虽然热爱自由，但比其他种族的人更加渴望爱和被爱。可是，就在他们相爱那一年的冬天，他们和同学相邀去爬一座雪山。一件不幸的事情发生了，以陌的癫痫病发作了，雪山又恰好在那个时候暴发了小型的雪崩。SELINA丢下了他，自己逃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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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珊瑚岛上听过的两个故事在小苴的头脑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可怜的以陌，他那金灿灿的外表之下藏着的原来是一颗因为受伤而封闭起来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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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陌在那次意外中奇迹般地活了下来，我想，也许是老天觉得他可怜吧。”以陌的妈妈摁熄了手中的烟蒂，“尹小姐，其实我这次飞回来，除了要看看你，还想和你讲刚刚说的那一段话。无论你心中是不是爱着别的什么人，无论你是否真的期待和以陌的婚礼，拜托你，别伤害到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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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Z3 p: j' z9 w0 f1 }　　说着，她示意小苴向窗外看，喃喃地又说：“因为他一直是一个很优秀、很善良的孩子，我非常地爱他。”

. b$ |  y- S0 b% E3 ~, C5 ^　　小苴望向窗外，只见以陌正伫立在婚纱店的门口，因为没有接到人，脸上有些郁闷，低着头望着脚上的皮鞋发呆。她转回头，刚想说：“伯母……”却发现对面已是空空的座位，只留下零乱的烟蒂和波澜不兴的咖啡。这位传奇的母亲，竟然像风一样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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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P9 ^" A$ y) v　　以陌双手插着口袋，茫然地望着脚下的石板路，正努力调整着心中失望的情绪。突然，他看到自己的皮鞋前方出现了一双小巧的圆头皮鞋，在阳光下反射着可爱的油亮亮的光芒。小小的鞋，那么近地靠近着他，鞋尖几乎要贴上他的鞋尖。

# R% z4 R" J) {, G　　一双手伸过来，把他的双手从口袋中拉了出来，拖在手心里。

9 ]- \! O+ x" X4 e) O" f　　抬头，他看到小苴的脸，有着轻盈而温暖的笑容。她的衫裙在秋风中轻轻地摇摆，长发飞扬，有几缕轻轻细细地吹拂到了他的脸上。

牵了他的手，小苴引着以陌走到婚纱店的橱窗旁，指着橱窗内的那件婚纱：“我选好了，和你结婚的那一天，我要穿这一件。”

" F7 S  ~0 o6 T9 t　　以陌望着橱窗内精美高贵的婚纱，眼角竟然有些湿润了。一瞬间，他觉得这个萧瑟的秋天，因为她的存在而充满了生机。为了掩饰眼角的泪，他从背后轻轻地拥住了小苴：“你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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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1 P1 L; P. ]5 O7 x　　夜。水香榭。

3 l0 f# r' g1 ^. T% Y3 O　　小苴在街口下了以陌的车，踏着一地的月光走向自己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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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心中，难得地安宁和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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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 O& J& q" U; k　　突然，她停了下来。

! [* J% m3 ^6 ]　　淡如水的夜色，掩不住小街上的一草一木，更是掩不住院门上那斜倚的身影。

　　枫穿着一件V字领的纯白T恤，白色的运动裤，白色的运动鞋，肩背倚靠在院门上。黝黑的头发不再一丝不苟，凌乱而随意。他的目光倦倦的，有生俱来的那种贵公子的气息被月光隐藏，变幻成一股清冷迷离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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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G  `3 v　　一颗紫水晶悬在他的胸前，在暗夜下散发出摄人的幽魅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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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晚了，有什么话改天再聊好不好？”小苴把他的身子拨到了一边，一边开锁一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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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t1 T$ R3 ]　　走进门，反手她就要关门，可是枫却用一只手臂挡住了门，依然用那种倦倦的目光望着她，让她的心蓦然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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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 t( d! b! }　　“我要关门，你让开。”

9 X  x+ s- R% h$ j! z3 T9 ~　　“你要关门，关好了。你想要关门和我说就好了，大家这么熟，我不会明明知道你想关门却不让你关……”他慢悠悠地开口，手臂却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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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 H. Y6 M. F3 I　　小苴望着他。

　　他也盯着小苴，眼光淡淡的。

/ S: N8 j' m) S7 a8 b, d　　小苴突然觉得很累，转过身，不再理他，想把他当空气，让他觉得没意思了自己离开。

　　他却好像觉得蛮有意思的，一直尾随着小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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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 n" e" W0 t& _) B　　她穿过小径，他就踩着她的脚步走。她走进房间，他亦步亦趋。

　　“现在是午夜十二点，我要休息了，不方便招待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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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苴转过身，右手握着门把手，下定决心不让枫走进房间。

' J1 V' A9 H/ `6 ^　　他离她好近，近得零乱的头发轻轻地碰触到了她的眼睫毛，近得有力的呼吸轻轻地吹拂到了她娇娇嫩嫩的双颊上。

$ _7 w( d8 k! z6 b　　他“用力”地盯着她，眼光丝毫也不逊于夜空中最炫目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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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点一点地靠近着她，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她口中那句让他离开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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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k2 ?6 V/ f　　小苴垂下眼睑，不想妥协，任他强烈的气息灼热地逼近自己，依然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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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d; c  M9 V% S+ k. ~　　终于，枫泄了气，在最靠近她的那一瞬间怯了。身体骤然后移，他歪靠在了门边上，口中喃喃自语，含着酸酸的不快：“你还知道现在是午夜十二点，我以为你像灰姑娘一样在舞会上忘了时间，要等到丢掉玻璃鞋才肯回家呢。”

　　灰姑娘？听了他的话，小苴的心一黯。没错，自己就是一个灰姑娘，曾经在他的身边幸福地度过了十年的光阴，度过了那不属于自己的，奢华的十年。

! C! k( D9 B9 o5 U　　她咬着下唇，不想再和枫争辩，轻轻地推动着房门，想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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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枫连忙把手臂挡在门框上，“你说有话改天再聊，改在哪天呢？”

* y9 ]5 i7 F% [. T, s　　她的心又是一痛，掩饰地把头靠在门后的阴影里：“枫，我不觉得我还有什么话要和你说。”盯着他那只紧紧扣在门框上的手臂，痛楚一波一波地袭击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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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怎么会没有，明明有好多话。比如说，你不想知道我在离开的这四年是怎么过的吗？我可是很想知道你是怎么从一个学士生成为一个博士生呢。你不是说你已经学会了像爱弟弟一样地爱我吗，现在这么快就为了未婚夫要把弟弟扫地出门了吗？啧啧，我认识的小苴，不是对蚂蚁都很有爱心吗？蚂蚁把你的房间弄得全是洞你都不洒杀虫水，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忘恩负义了？”听了她的话，枫越发生气，话语也变得尖刻了起来。

　　她无奈地叹气，为枫语气中那幼稚的任性：“今天真的很晚了，我困得快站不住了。你如果还当我是你的姐姐，就放过我好不好？”

枫一时无语，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地传到了小苴的耳中，诉说着他有多么生气和无计可施。一把撤回了手臂，他转身坐在了屋门前的石阶前：“OK，你去睡觉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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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A& F8 b: e2 T$ y+ `  Z　　什么？他居然开始耍赖皮。

　　小苴吃惊地把房门一把拉开，瞪着他那坐在冰凉石阶上的身子，实在无法想象这个坐在门前耍赖的男人就是那个游历世界一圈，无所不能的明枫。

  N: n; V6 @5 M8 {* K" T　　“彼得潘，你，你几岁了，这么做你不脸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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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l( w  e3 r1 ?0 ~　　“我是你弟弟啊，就算七老八十了也是弟弟，做姐姐的不是应该包容弟弟的吗？”他悠悠地说，把头靠在另一侧的墙壁上，摆了个很舒服的姿势。

　　“我不理你你就要一直这样子坐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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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0 q0 |/ m* G　　他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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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9 I4 u$ r) j　　“明枫，明总经理，明董事长，你做这种事之前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你的身份。”

　　“哦？”枫蹙了下眉头，突然扭回头，仰头望着小苴，眼神清澈而坦白：“除了是你的弟弟，我想不起自己还有其他的身份。因为，只有这个身份让我可以靠近你。其他的，都太虚假了，这是我在夺回明氏以后就发现了的。”

　　他仰着头看她，用一种毫不设防的，依恋的，执著的表情，诉说着他不妥协的决心。小苴用力抓住门把手，生怕下一秒钟自己的心就会因为这种眼神而软掉，然后，不顾一切……

* `1 J& |0 g! f4 J9 ?5 b1 m　　“那随便你了。”她喃喃地说，“这里夜风很冷，我给你留着这扇门，如果经受不了夜来风冷就进客厅来吧。”

: d& P, d8 {* q0 T5 M　　听了她的话，枫垂了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你去睡吧，不用管我。”说着他把身子转了回去。院里的月光如水，一瞬间将白衣的他包裹住。

! t  z9 ^$ \9 |( y) a# ?8 _　　泪水再也无法抑制，从小苴的眼中黯然滑落。要怎样，才能让枫不受任何的伤害，心甘情愿地让自己从他的世界里离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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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个秋夜，果然是夜来风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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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r( l7 h& K　　风吹窗棂，发出阵阵低鸣，好像在夜阑人静中，仍然有许多不安于沉睡的生灵。

　　已经凌晨三点了，小苴睡不着，裹着薄毯蹑手蹑脚地从睡房中走了出来，心中期望着微掩的门外那个在自己面前永远像个孩子一样的男人已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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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 U' F% q　　轻轻把房门拉开一条小小的缝隙，月华立刻洒了进来。她的眼前顿时一亮，然后，她就看到了一身白衣的枫靠在墙壁上，脸儿隐在阴影里，正沉沉地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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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9 F5 S$ L! L+ p　　傻瓜。

* ]: s8 s! V1 N　　望着他，她的心头蓦然一酸。取下裹在身上的薄毯，夜风中，她冷得打了一个哆嗦。

2 G) ~0 d, b! z+ e5 D; q　　轻手轻脚地用毯子盖好枫的身体，她抱着裸露的手臂蹲下来，不自觉地望着枫。心头那一份被拼命压抑着的渴望，因为夜的暗，因为月光的笼罩，因为他沉沉地睡去再也无法克制，于是，她张开手臂，轻柔地拥抱住枫。
! }7 c( J8 u! w5 m6 p/ d# z" \, N* K
9 A) I- X4 s- p　　最后一次，枫，让我最后一次拥抱一下你。因为我是那么自私的人，在让你知道真相和离开之间，我只能选择离开。对不起，枫。

/ E7 V+ M. }' y# m: \2 u- Y; W6 i　　月光下，石阶上，青青柏树的叶冠阴影波离中。
5 F5 {* d. l' ^& T5 C$ Q5 l
$ Y9 ^  u+ a0 Y" L　　菊一般的少女轻轻地依偎着白衣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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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中，闪烁着流星的影子。
: s9 P; C$ f% s, a4 [+ C! c
3 E3 d- q$ @9 }" C$ X9 u7 @! i　　时间在那一刻好像又开了一个玩笑。

　　四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流星飞坠的夜晚，小苴也是用这样的一个拥抱让枫接受了那个很无奈的事实。

- P. O% Y3 F# y: c　　那一夜，天空中的星星都黯淡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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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 W- N- a) b- ?% {　　谁说星星不知道离别的含义？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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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1 u3 @* f7 O　　清晨。

" z9 ]; N% I3 R; b7 f' c/ r　　鸟儿的鸣叫声“吱吱”地响起。

& _. p3 n6 ?! B　　阳光清透，洒遍了水香榭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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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银色的林肯车散射着银亮的光芒，缓慢地驶入了水香榭的小街，停在水香榭105号的门前。

  R' e: w0 U) R" Y1 @9 r　　以陌打开了车门走下车，迎着晨光，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然后按响了院门旁的门铃。

5 b1 }) F  j0 {9 v* m% P% `　　“丁零……”

# c: ^) i3 ?" @# q  s　　清脆的铃声划过清亮无尘的空气，遥遥地飘进小院。

LP好辛苦。。给你支持下。。。等我哪天很闲很闲。。就过来欣赏下    差不多要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