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城1314：悼念纸醉金迷的青春(全书完)

“成小楼，我看是你真心喜欢上陈希儿了。”程禾继续吞吞吐吐地冒出一句话来。

* Q' {* ?: o# v* T+ d　　我正想不耐烦地反驳，程禾突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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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许荧的事儿。”

　　我犹如遭到当头一棒，又如遭雷击，顿时委顿在椅子上。我感到头晕目眩，恍然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 p, k3 o6 I. Z- h# p% t; V　　“你是害怕吧？”程禾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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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沉默不语。

　　“我本来不该对你和陈希儿的事儿说三道四的，可你瞧她多不容易啊那么着对你。”他顿了顿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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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 e: O5 y7 o6 l( o! I　　“许荧的死，毕竟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你也别内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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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程禾——”

　　“我上次说了，我知道，虽然别人会觉得你嬉皮笑脸什么的，可心底里，你是个特别有负罪感的人，

* \$ {9 B% E) k6 o. g9 h9 a, n2 g- l　　其实，你总是在害怕自己不能保护自己喜欢的人。”

　　那个声音,从我心里的某个毛茸茸的角落里虚弱地回应了一声：的确如此，成小楼，你真心喜欢上陈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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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0 E8 n5 M% j/ d) o; I　　儿了，可你不愿意承认这事实，你在拼命地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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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f  o* I" z" y3 J  _　　我从椅子上躺到床上，张了几下嘴，想说点儿什么，可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那模特儿凑上来说，“哎呦，咱少年作家怎么傻了不说话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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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B& v3 j7 H/ k+ X5 d# v　　我白了她一眼说，“你才少年作家呢，你全家都是少年作家，外加青年才俊。”

　　那模特儿被我噎了一下，本想还嘴的，大概是看我和程禾的脸色都挺难看，就悻悻地穿上衣服，自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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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开始深呼吸，深吸一次直感觉到胸腔涨得要爆炸，然后吐气，简直要把五脏六腑也吐出来，接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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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 O, O( ^2 |　　一阵剧烈的咳嗽。

  ~* \9 G+ Z4 @" t& [- H/ e4 p　　程禾说，“我也走了，成小楼，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吧，这年头，这么对你死心眼的女孩儿也不容易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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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了，你说你有什么值得她这么对你的啊，我都看不过去了，我还想找一个她那样的呐，我看你就好好

4 U4 h, O- o. \. b　　对她吧。”

　　随着那房门闭合，砰的一声轻响，我顿时堕入寂寞，我一直躺在床上等到夜幕降临。万家灯火开始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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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接着一盏又一盏无望地熄灭，我满怀哀伤，几乎不能自禁。

　　我的脑袋像被剖开了个口子，再有人不怀好意地把一罐子油倒了进去，从头颅流到腰间，流到脚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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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w0 Y  N/ N6 F8 F; h　　我感觉四肢冰凉。我的所有想法都盘踞在额头上的那个小黑洞里面，一个无可挽救的深不可测的洞。

　　我坐在椅子上，仿佛丧失了意识，就看见思维的碎片一快块在搭建着我所陌生的金字塔建筑，而此刻

　　整个身体像被倾泄处理的石油泡沫一样漂浮在又冷又湿的海洋之上。

　　我不得不坦白：我确实真心喜欢上陈希儿了，并且我在恐惧失去她，不管嘴上是否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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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B" e& [2 x" I　　我心脏一阵阵地绞痛，我的脸在发红发烫，在为自己感到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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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s- J6 N# h3 `; ?- d. R$ O" I! ?　　又过了几天，等我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彻底搞清楚了，就给陈希儿打电话。我心想，这下就算是她要我

/ r7 i9 l( Q8 {' V# y　　说陪她一生一世，我也无比真诚不假思索地补充到，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还是你的，第一口草也肯定让给你。

: @9 _, e- `! C" l; N　　好吧，我对自己说，从今以后好好地对待陈希儿。而这个念头一旦确定，我的心情顿时好转，我满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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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是今后将面对的无数小情小骂，小怨小怒，可我和陈希儿两个始终爱得像蜜糖的情景。我觉得这些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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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e, c9 o8 t& Q( }( g2 P, J　　实在傻气活宝，可又兴奋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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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说，春暖花开，夏天来临，当我作出那番自我审视以后的第二天，我满心热望地给她打电话。

+ z8 [7 V$ `/ C　　甜美的女声告诉我：此号是空号。

　　我一下子从七彩祥云掉进了地洞，灰头土脸的，非但脸面全失，而且真心地堕入某种疼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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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东西，等到我真的确信要去抓住她了，她却连一声再见也不说，远走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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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5 A2 R6 w/ ^, j) K# V! p　　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陈希儿。

关于她的去向，有人说是仗着她母亲的吹得天花乱坠的推荐信，去英国大学插班留学了。有人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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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了一个小商人跑到南方去了，也有人说她只是去做流产在家休息而已。

　　最后一种流言后来不攻自灭很快消失，因为后来马上有人声称见过她，瘦得不成样子，哪像怀孕。

　　这个故事应该到了令人扼腕痛惜的结尾了，我也作如是想。可偏偏命运还要安排我们的再一次遭遇和

7 f9 O& C- w' Z" c　　淹留，好像那就该是上帝的一个意外的礼物，像个蛋糕，并且还不甘心地在上面再抹上一层浓烈的悲剧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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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6 T8 O, q6 R7 Q6 c- I# `　　彩。

　　我躲在这厚厚油彩底下，在这个旁人看来华美的蛋糕里面，像只肮脏的老鼠，冷暖自知，满心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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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说过了，我生活在北京，长久以来，在我的周围也曾经发生过一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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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当我回忆这些流年往事的时候，经常怀疑它们究竟有没有存在过，那个隐秘的开端，常常隐没在暗

　　不可见的角落。

" N/ W; V! ~) W& G( R7 m. J　　我回忆它们，便如同在摸索自己的逐渐成长起来的身体，手指粗糙，皮肤僵硬，内心柔软。

　　假如试图形容这些故事，我想应该是“猥杂”，其中充满了诚恳和因之所带来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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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们中的一些，凝成了暗红色的伤疤，虽然在光洁的皮肤上显得突兀，却仍然坚硬。另外一些，却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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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7 O* x8 c/ z　　乎永远保持着近似于湿润的状态，每当注视，忍不住热泪盈眶。

　　我再说一遍，我即将年满20岁，对于我仍可以算得上短暂的人生来说，这些故事漫长得有些超出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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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W2 h- p6 b　　我有些精神恍惚，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样就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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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 p# ?1 z! @# j  P0 `　　2001年，张烨的离去已经两年之久，2002年的5月，许荧死掉了，虽然她的脸庞在我记忆里多少也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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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a! W' U" ]  |0 E* I0 }6 Y　　经显得有些模糊。

$ \+ K) W5 q8 \5 _5 ^: w; b; L　　我说过了，许荧的死，似乎是个分界点，去年的那个6月，我剪掉长发，我同陈希儿分手，我开始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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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q$ \" p1 e+ d2 J　　恶俗不堪的言情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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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长而又空虚寂寥的暑假终于结束，9月，2003年的下半学期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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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除了觉得生活更加沮丧和令人失望之外，实在空无一物。

$ ]# R3 D3 x, e9 g& T0 B$ b8 r　　这么说，显得我是多么地无病呻吟和自怨自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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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9 _6 w4 \　　作为某种人为制造的新生活的开端，以及一种自我欺骗和赌气般的假设，我同一个女孩儿约会了。

　　尽管在我来说，究竟是否恰当，心中也的确全然无数。然而，我是实实在在地希望着同一位漂亮可人

+ Z3 V, o0 H/ S" F* m　　的女孩儿一同走路，一同吃饭，一同听着音乐，同时在心中暗自祈祷着什么的降临，即便心怀愧疚。

　　事情的起因是，某个周末我被人拉去了法语系组织的周末沙龙。那聚会人杂得很，据说别的外语院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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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L- f- S. J　　也来了不少人，我就遇到了外经贸大和二外的人。

　　我的一个高中同学，也就在去年外经贸大学电影节的时候见过一次面。她那次领了个女孩儿过来，介

　　绍给我说，知道你现在无所事事，让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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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V/ ]+ i  ]! k　　她说得如此大度，我几乎心动，她带来的那女孩儿模样文静，似乎不爱说话。这第一印象我并不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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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S$ r7 ]% U3 b" \　　钟情，因为目前为止，和我处过的，包括没处过，但我仍包藏贼心的女孩儿，暂且不论姿色如何，几乎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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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O( Z5 C6 N7 A- q% k　　是外形惹眼性情奔放的那号类型。

9 K/ s2 D" g" @0 P. `7 a. a2 {　　在那次聚会上，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她的西班牙语名字叫cecila什么的，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待过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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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3 u1 w% D% _8 c　　回国也才一年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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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B9 X3 r- u　　事后我想，其实应该是布宜诺斯艾利斯这个地名给我带来了与她接触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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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 A1 Y5 r7 u9 A* L# G, q) U　　我的印象里，那是个红色的城市，从山脚一直铺展到海边。是的，红色的城市，这个印象多半来自于

　　一部叫做《探戈狂恋》的电影，还有《春光乍泄》里头让人心碎的南美洲的波萨诺瓦爵士乐，演唱同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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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Q# F9 A: p4 K& k　　乐的歌手，阿莫多瓦在《对她说》里也让他现身演唱，那苍老老人颤抖着的尖细嗓音，实在令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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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H- ^$ p2 S" S; t) P. u1 P　　我记得，当时对她说：“阿根廷多好啊，南美多好啊，有爵士，尤其是那么多诗人，多热情的民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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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承认，在所谓外语学院的法语沙龙那样的场合，说话的方式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我甚至

) l% L9 t! Z% ]- |　　已经在努力回忆起一两首诸如“如同黎明时的码头一样被抛弃”，“你无尽的温柔把它打碎如同一个杯子”，

1 G0 N# ^/ ^4 P# w　　“我的灵魂扑翅而受伤”之类的诗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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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S7 `6 r8 ?+ C, ]　　她面无表情地回答，“是嘛。”

( Z6 M9 x8 G* x　　当时我是初次遭遇她这个惯用语，不明其意，便问：“是嘛什么啊？”

她微笑了一下说，“那些诗人多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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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D# x5 [0 ^* b# {# Q　　周末，反正自己正好要买些新的家居用品，便约了那个女孩儿在马甸桥的IKEA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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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算是刚好掐着点儿到的，她倒是之前没来过这块儿地方，巴士又堵了一会儿，所以过点了好久都还

- Z% A! W1 _1 A, v　　没到。我肚子饿了，便自己一个人先在四楼的餐厅吃饭。我点了咖哩鸡肉饭，咖啡，水果色拉，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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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坐在靠近入口的地方，慢条斯理地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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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j& J; ]% R& S. D; a5 L　　李梦函最后是晚了一个钟点左右到，急急忙忙地跑上来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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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穿着黑色长袖的天鹅绒紧身衫，上面装饰着些不少的须带，一双长腿紧紧绷着合身的牛仔裤。她只

. c* n" @3 ^' i8 P8 W4 _3 {　　眼睛转溜了一圈儿，便看见了我，跟着快步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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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M8 @- o7 y　　我那天穿得着实颇为醒目：暖色彩条T恤，够阳光灿烂的。

　　她跟我一块儿不紧不慢地溜达着，看着了好玩儿的东西，便拿起来琢磨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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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我可没有愚蠢到去谈论南美洲文学的地步。我笑言道，咱们怎么都在这种戏剧性的地方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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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眯着眼睛抿着嘴笑，漂亮极了，让我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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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买了一块大毯子，一个状似大冰块的台灯，CD架等等，本来还想买张椅子，可一想这可如何搬回去

　　便作了罢。

0 R9 W8 [9 S! u4 Q0 T5 k　　在门口的巴士站，我说咱们待会儿到哪儿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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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K0 S+ W: O7 J3 f　　她依旧是说不知道，摇着头一副正费心思量的样子。

8 w: g# @* l' R) l& Y. E　　我颇为欣赏地看着她皱起细长的眉毛的样子，在心里头暗暗赞叹确实好看哇。

9 x* e; C8 o7 m4 ?, }2 u. |　　她后来提议，要不还是去东四，她都好久没逛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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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i8 v7 f9 l( K　　我说，“你刚才不是还说上个礼拜还逛过街吗？”

　　她说，“是啊，都有一个礼拜，不对，是一个半礼拜没逛东四了，都不知道那几家小店里头上了什么新

　　货了。”

  s5 I+ M/ d2 K( v& t( Y　　我说，“得得，说得自己多委屈似的。”接着我说：“那总也不能拎着这些个大包小包逛街啊，累死呐。”

　　“那……要不先去你家把东西放了罢？”她依旧微微皱着可爱的眉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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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8 O0 d9 M5 x5 f: ~9 e8 b) w" ?　　“成。”我说，“坐车去也得好久了。”

　　“你家在？”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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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J8 W) d% V+ \, f! U　　“甭说我家我家的……”我说，“就那么一个人住的地儿算什么家啊？”

　　“呵……”她笑了笑，“可毕竟是个住的地方嘛，你回去把这些个东西一摆，多好嘛……我都还没试过

# h7 G- ]) v# ?7 O9 S　　两个人住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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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嘻嘻笑着说：“你这算是暗示吗？”

　　她笑而不答，岔开话题去，我不依不饶地继续装疯卖傻，“那我也还没见到你穿睡衣的样子么，肯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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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T) E$ f/ J+ l. I　　爱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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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头笑起来，正好，车到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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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 ?' b, Z' A! Y2 D　　一路上她都没说什么话，就看着窗外的风景发愣似的。我则立在一旁，欣赏她的美妙轮廓。我还吓唬

　　她说，我那地儿可是荒凉得够可以的，别被吓着了，连驴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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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F5 H4 i! e  C# ~6 I* t! v; K/ A　　下了巴士，我拎着几袋子玩意儿，领着她又走了几百米。沿途乃是黄土路，两旁的疯长丛生的荒草，

　　难以想像这两侧是高尔夫球场，还有不计其数的小饭庄，北京罕见的臭不可闻的砖头砌的公用厕所，十几

' s* d& f3 p2 K+ Q5 L; |5 d: v　　条京叭儿狗，等等。拐进垃圾处理厂边的一个小弄堂里面，上了一幢楼的二层，便是我暂时蜗居的住所。

　　我提醒李梦函说，“这儿可有遇见生人就狠狠乱嚷的狗。”

( ^/ J# C8 c$ X　　她说，“不怕，京叭儿狗就只会唬人。”

　　结果，她被躲在楼梯底下猛地吠叫起来的白色长毛京叭儿吓得浑身一颤，差点儿就扑进我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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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C5 C9 B: c7 [, d　　我说，“你瞧瞧，还不是怕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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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说她自己养的狗可没那么凶。

　　上了楼，我说，瞧瞧啊，这就是你所感觉的诗意浪漫的个人栖居。

　　她环顾了一番，指指脚下说，这就是你说的你陷在椅子里头翘着脚看落日看书的地方。我说恩啊，你

　还以为是凭海临风的那号大阳台啊。

　　接着我把东西零零落落地放置起来，给李梦函倒了点儿水，说进来坐会儿喝点儿水，就我这一个杯子

$ Z$ C3 J! G, `& k　　给你涮涮凑合着用吧。

7 N5 G" c" I7 a8 M. @( j  b　　她说没事儿，却是徘徊在门外头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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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进来吧，还怕我吃了你啊。

　　她说不就一双拖鞋嘛，她没法换鞋，怕把地板弄脏了。

　　我说我每天反正都得擦一遍，进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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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犹犹豫豫了一会儿，才进来小心地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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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慢悠悠地理了理东西，两人随便说了会儿话。我坐床上，她坐唯一的椅子上，隔着一米多远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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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两人出门去，一路上她还慢条斯理地给我分析来分析去地该如何坐车去东四，还让我去办月票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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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m6 D* K9 \; ^　　合算方便呐。我仔细地听着这些个琐碎的生活细节，或许算是唠叨，心里头居然感觉颇为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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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  ~; `7 ?: ~8 s　　回想起来，我所认识的女孩儿多少有些桀骜，或者具有某些鲜明的与众不同之处，一下子面对李梦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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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似乎普普通通的女孩儿，确实还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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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J4 `: z　　至少，她会评价聂鲁达的诗歌说，那多傻气啊，这令我觉得颇有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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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个北京女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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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单说来，我在北京待得并不久，无非两年，然而我自小便把这里当做是我所应该来到和应该有所作

, L- M" x- n0 Z  r: y　　为的地方，而这种单纯无知的孩童时期的幻想，似乎一直延续到现在。

　　不知为何，我坚决地喜欢北京腔调的女孩儿。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就开始执著地迷恋起这个地域文

  ?2 T0 L5 i9 t0 t4 K5 I　　化的标志来。这倒不是说我不会对除了北京之外的女孩儿动心，也根本就没有歧视外省女孩儿的意思，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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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她们能说一口像样的北京腔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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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Y2 V" W. a　　我喜欢女孩儿说北京腔调，无须太严重，不是公车售票员的那种发音靠后，鼻腔共振，儿化音发得滴

, @4 S- L3 ?4 {" G6 ^3 x0 Z　　溜油滑的那种，嗡嗡作响。而仅仅只需一点卷舌音的辅助，对我便犹如春药，令我动情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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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7 [  t! W; @　　我承认这是一种病态的偏执，然而对此我还是沉迷不已。尽管其实大部分北京女孩儿的声音并不好听，

　　有的更是嘶哑，可我就是这么不能自拔。就像有人喜欢脚小的女孩儿，有人喜欢脖子细弱的女孩儿，也有

　　人喜欢双眼皮或者单眼皮，睫毛长或者睫毛短，长腿或者细腰的女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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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就是喜欢说得一口既不过分咄咄逼人，也不生硬呆板如同普通话的北京腔的女孩儿。

　　我还喜欢北京女孩儿的那种不由分说和满不在乎的语气，你很难说她们似乎是真的对你有何要求。可

　　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头，即便是在明知厚颜无耻的情况下，还是令我甘愿把天下乌鸦都说成是一般洁白。

　　所以，我该是一个适合通过电话和女孩儿交流的人。事实上，我在电话里和女孩儿说的话也通常比面

5 ?! W" b- d4 }" s' }* m　　对面说的多上好几倍。每每在面对一个假想的虚拟形象，一个带着完美北京腔的女孩儿形象的时候，我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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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i# `, P2 O0 g( \　　是自说自话，嬉笑怒骂，妙语连珠。可一旦对方款款落座在我沙发对面，我便一眼挑出缺点：脸盘太大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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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扁，嘴唇太厚，眼睛太圆，汗毛重得像母猿，腰长腿短，手指不够纤细，反正这些毛病多少总是有个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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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样的。

　　可一旦那令我浑身骨头酥麻的饶舌的北京腔调响起，我便如闻仙乐，飘飘然不已。

　　第二次约会，周六的下午，我同她在大华电影院看了场电影，接着便开始在大街上瞎逛。尽管李梦函

/ x# l) k5 T- I( |% X7 p( C. i5 |" ?! ~　　曾经表示过，她是颇为中意这么一直地长途走路的，在我却可谓是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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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在东四大街上逛了约一个小时左右，接着两人一直走到王府井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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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肚子不饿吗？”我问李梦函。

　　“正节食减肥呢。”她笑着答道。

　“恩？”我作仔细打量状说，“何至于？”李梦函虽然不算是所谓骨感的那号，可是绝对算是苗条的。

5 x; y2 h4 ]  u! b4 y7 n) }" K　　“你都不知道我冬天的时候有多胖。”她不好意思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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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V2 [! t' s1 U; O8 e3 L1 I　　“唔——”我说，“我见过那时候你的照片啊——确实和现在差距蛮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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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她吐了吐舌头说，“在阿根廷的时候吃胖了。”

　　“既然你现在这么注意，当时又怎么会？”我困惑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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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儿干嘛真是的。”她理直气壮般说，“东西又做得好吃，我一个人能一天吃掉一整只鸡呢，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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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拉，烤肉。”越说到后面她倒是有些害羞了。

  x+ M8 F) }1 l" Y" T: h　　我调笑道，“还说得理所当然似的。”

　　“那个时候，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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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减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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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斤……”

4 U' u& d4 |. G. Q2 F- s　　“够可以的。”我说道，“你要是去菜场买块20斤的肉来，多大的一块儿啊？小肥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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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讨厌！你……不许这么说。”

　　这种或许可谓是无聊的对话，我津津乐道，而这种气氛对我而言，也确已经颇感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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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d# u7 L7 {6 g+ Y0 o, g$ k/ U　　当夜，我在新东安商场地下一层吃了所谓的北京小吃：灌肠，爆肚儿，卤煮火烧，炸鲜奶等等。但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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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我这等生长于南方之人，北京小吃显得粗糙不堪。李梦函果然是节食，只稍微尝了几筷子便停嘴，我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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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没事儿的，她却仍是坚持不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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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l, w. m5 B; I. p, D　　从新东安商场出来过马路的时候，为了躲一辆交叉马路口那儿驶来的车子，我自然而然地搂上了李梦

$ J: {$ D; L! J7 P( u1 ~　　函的腰。

　　她没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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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过了马路，便放下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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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实说，好久没搂过女孩儿的腰身了，觉得这种感觉有些陌生，待放下了却又有些遗憾，又不好立刻

% h7 O3 y# j2 x. g( j$ S9 \3 @' d% b　　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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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T7 }) r  b7 J' q' T( y8 I/ V　　从王府井大街一路出来，再走到美术馆，在黄城根艺术公园里头，向宽街车站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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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对我来说，从未在那天晚上如此温柔可亲，似乎收敛起了她的卖娼女式的媚笑和背后的悲欢离

4 F* ]7 m& F) u& {' ]/ y% N4 k( }' C　　合，唯独脂粉尽洗，把她简单质朴的一面不经意地流露出来。

　　我的手臂轻轻搭在她的腰间，走在黄城根艺术公园的曲弯石板小径上。小道两旁的灯光，柔和地升腾

& V! v$ ^( i8 N( M. I　　向上，似乎也只是烟尘般柔软地袅袅着，丝毫不让人觉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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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_1 [/ d# f9 m! U2 I% V　　在如许一个夜晚的明亮月光下，搂着一位妙龄少女的柔软腰肢行走，那可是多么令人心驰神漾的体验。

# N9 h- J# C; @4 ^: N1 z+ t, ^　　我真的感到安详，此刻，未来似乎还未曾成为眼前的阻碍，只是期望能那么一直走下去，一直走。

　　她穿着白色半长袖的薄纱短衫，粉色缎面装饰有交叉花边的短裙子，露出撩动人心的白皙小腿来，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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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 S8 i; }- W　　细的脚髁。

' P( \0 P9 B5 X# y0 [　　她慢慢挽起我的手臂，我调转头去，细看她的神情，凑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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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i1 [6 L3 }8 u　　她的长发直直垂下来，看得出在不久前才精心修剪过，散发着好闻的清新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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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停下脚步来，她微微“咦”了一声，我撩开她的遮掩在耳际的发丝，轻轻在她的耳朵上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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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c. c, Z% l: @" B) Y. U5 R, K% n　　她有些迷惑，露出可爱的笑容说：“你咬我哦。”

　　“是……耳朵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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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u6 v) h# p& E  k1 @5 j5 a" L　　她的耳朵算不得是小的，耳垂却小，耳廓形状略有奇特，上缘有些尖尖地向上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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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 o) s: F& m　　我说：“长得像小妖精的耳朵。”

　　“是嘛？”她笑起来，眼角眯在一起，她眼角细长，如同长长尾巴的游鱼，一笑便灵动起来，活泼俏

　　皮。当然，也显露出深色的眼袋来，也是细细长长小小的，兜在眼睛下面。

# C+ F0 T  t$ g; H8 _1 I　　“瞧你常熬夜罢，眼袋这么明显。”

% j; E" F4 [% N　　“唔——每天睡五六个小时罢……没办法，学校离家远，坐车45分钟呐。”她又补充了一句，“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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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 `9 W) U6 d- }　　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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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G, J# G5 c  Z# A2 E3 u　　“不是啊。”我急忙接口到，“我就是喜欢女孩儿有眼袋……”

“不是吧？”她笑起来。

6 z; U' S" k( Z0 b4 f　　“就是就是——”我强调道，“不能太大的，就是这样下面一抹这样子，我就是喜欢，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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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z" R9 c8 W4 R% M; f　　“怪人……”

( M- A% v, `3 `. t5 c3 \　　“哎呀个人嗜好，喜欢就是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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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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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法子有眼袋。”我打趣道，“嫉妒吧？”

　　“嘻嘻。”她乖巧地笑起来。

　　路程似乎显得短暂，在宽街车站，我想送她回家去，她却坚持不让，说是近得很就不麻烦了，我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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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1 J# Z( S; e' E* d! ~　　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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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微等待一会儿，车便到站，我上车，她同我道别。

　　我记得，我特意站在车窗边，想一窥她的面貌。我看见她调转了身子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的身影，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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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2 y/ t! q! C- z" C1 l6 p+ t　　色的裙子，白色的上衣，在这令人微感凉意的深夜里，划开一道文弱的轨迹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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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

　　所谓生活在继续，我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我开始迷恋上李梦函。我居然会不由自主地连连看手机，

5 x; I9 M$ k. V: H　　是否有漏看了的短信。若是她半晌不回我信息，我便打个电话，试试我的手机是否是欠费停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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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多么酸溜溜的话语，只要是情侣们该说的，我一句不漏，甚至还翻新花样，变本加厉。

8 I: y2 C& G1 D# k　　我说：“我又新找到一份工作。”

　　“什么呢？”她问。

2 V% w' [/ J8 K6 _7 G　　“24小时上班无时无地不在工作，永远不会过期，还没有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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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啊这么奇怪？”

　　“就是想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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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  k7 m. s* c! v# h6 Z$ t　　“太坏了你！”

　　有时，心中自我质问一番，看着镜子，也便觉出自己原来还有这般寡廉鲜耻，然而却知道自己仍然是

　　乐此不疲，沉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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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 B; W. V5 `* d! \6 `　　无论我作出何种努力，事情还是顺其自然地继续发展下去了，我无法说生活是变得更好，还是更不好。

　　周六我没课，李梦函还有课上。我起了个大早，坐了两个小时多的巴士，横穿整个北京城还带绕一个

　　弯儿到她学校去找她。8点半左右，我便已人模人样地端坐在她学校的某个自习室里头，等她课间来见我。

1 `- s. R5 P+ q1 c  k0 L/ C5 p' W6 p　　老实说，在上楼时，我随便抓着一个女孩儿问起自习室在哪儿的时候，我都快为自己的行径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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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y7 C! Y0 x$ n$ l* E/ e　　第一堂课下课，我正做英语卷子，眼角瞥见她走进来，仍是低头做题，等她拍了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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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 F7 x2 C; x4 `" E　　她说：“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在楼下问自习室在哪儿，那人告诉我说这儿哪儿都是自习室，我就随便挑个坐了，你在哪块儿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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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指指窗户后边的一排灰色旧楼，“我不在这儿上课，后头呢……你做卷子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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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回答道，“是……不过也做不进去，老错题，其实我看见你进来了，我就是装作没看见你。”

0 A9 r+ G( K0 O" u+ l7 f# o8 z/ o　　“是吗？”她说，“我也觉得你看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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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O. e) v6 i& w- M/ z1 }( {- C　　一会儿没说话，接着她笑起来，我问她：“有什么可笑的啊？”

  O6 e0 V& q& X　　她不说话。

9 Z7 S2 k; q* z% v$ N6 [* k　　“傻乐。”我逗她说。

　　“觉得，你刚才说你装作没看见我的样子，特逗啊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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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K" J. S$ t) Q5 f$ x' h7 [4 l　　我笑着没说话，再问：“你还得上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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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G3 ]/ J7 D' ~2 I- l　　“啊，到11点，然后就没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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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5 h, v/ A. F# g　　“我说……那咱们去哪儿啊？”

4 l5 H- u- X" D; o" P, D! g  d　　“哪儿？不知道呢。”

+ [9 y# J! c6 d1 S( H& g! [　　“你先上课去吧。”我俩坐着的教室里头开始进来人了，估计下堂这地方有课，可能也快到上课的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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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j1 x+ i/ Z8 W& M+ I5 U4 R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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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o- D: e1 r　　“行，待会儿就来找你啊，别丢了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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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得。”我说，“丢不了。”

1 i! x8 {4 Z- Q( @　　李梦函那天穿着一条有刺绣图案的牛仔裤，修长双腿娓娓动人，透明底色有好多彩色圆点的长袖薄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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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U! u6 J2 Y! W% p　　材料的衣裳，里头纯白色的抹胸异常醒目。

* T: w4 K- w; }8 X" s- G　　坦白的说，我当然喜欢长得漂亮的女孩儿，比如李梦函。

3 u; L! V& q( y5 o* G- t　　接着我又做了一份卷子，又到下课的钟点了。她气喘吁吁地跑上5楼来找我，一起走到后头的自习室，

她帮我把我的大皮挎包安置好，又给我找了个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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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a# \- t8 m" k* a　　她说，在自习室里你随便干嘛，就是不能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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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t* O6 P4 g/ f　　我立刻领悟出其中的岐义，强忍住笑。

　　两人又绕着校园走了一遭，回来立在通向教室的小道中间。

" V  l9 z: j5 [) s, Q0 o　　“待会儿咱们去哪儿啊？”她仰起头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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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临近中午时分，太阳厉害得很，我除了灰色衬衫外还套着一件米色外套，身上略觉燥热，有些心

  O- a1 P7 G( ^2 X　　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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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不知道，你上课时候慢慢想吧……”

4 y0 I4 i1 z: g& m- |　　“就不能你想吗？”

) N) K$ S; n" G5 \1 N) w( X/ U" V+ p　　“我就爱看你想，偷眼瞧你皱着眉的样子。”我笑着说。

9 c4 j. C( L7 D2 n　　“什么嘛，真是的。”

) D7 N: o! n4 v　　“就是现在的样子了，对对。”我轻轻摸摸李梦函的眉毛。

　　她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来，我说，“你眼角那么长，笑的时候下面的眼袋可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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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嘛。”

　　“就是。”我尽量模仿着李梦函的语气跟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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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 d  J$ o1 `　　上课铃响，我拍拍她的背说，“你可别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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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嗯了一声，轻快地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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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7 F- t5 L0 j* r- i, @+ B- M　　她的身影消失在过道的浅色的阴影丛中，轻轻一拐，在深深浅浅的光线底下，似乎像是一个幻影。

　　“我们该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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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 @0 I" s7 R4 V　　李梦函似乎总是在问我这个问题，她总是皱着眉头，颇感苦恼地问我，去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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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某种程度上，我为这个情景所带来的信任感所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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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里，是谁在和谁擦肩而过，是谁在和谁长相厮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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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能去哪儿，去到天涯海角还是世界尽头，还是搬进一个小小的阁楼，相拥等待世界末日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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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也不知道答案啊，姑娘，真的。

　　另外提一句，被李梦函挽着的姿势也很古怪，手臂还蛮辛苦：她是拎着我的手腕部的衣袖走路，我则

　　既不能甩起手臂来，又不能把手臂自然垂下，于是便保持着似乎骨折般僵立的不自然形态坚持下去。

% H' t) e7 f3 Y1 J# O7 }, e　　我捏了捏她的胳膊说：“瞧，是肘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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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v, p* O8 h( p- C& T　　“肘子哪是这儿啊？”她抗议道。
; t. H3 y0 h* |3 G$ s* O% A* Y, A( I
: Z* o2 L. p0 n$ n2 M6 T　　“那是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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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 B' l( \, |1 s& [, X　　她指指手腕，“可能是这儿吧？我也不知道哦。”

　　我笑起来，她反应过来这玩笑，也笑得颇为灿烂，顺带着掐了一下我的腰，我便有些夸张卖乖地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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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8 G6 z: o4 O$ Y; P　　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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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她去过景山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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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P2 O8 k3 P3 T& x- \: h　　她说，特别喜欢这块儿的感觉。

- U& }, Q/ J8 z5 {7 @7 R5 Q　　她执意要带我下车去爬山，我本来一听爬山，当下就要晕过去了，幸亏立马就得知其实景山顶到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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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距离可能也就只有50米。

' X9 v; M* @9 Q2 v$ L# {　　我必须得说，同一个漂亮女孩儿一起爬上几十级台阶，然后搂上她的柔软腰肢，两人的身体紧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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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 @4 {* B1 ~　　坐在一个小山包顶上的凉亭里头，望着北京秋天的天空发呆，这确实令人不由的感到此刻别无所求。

' c' s) I' q7 C+ @( @1 l　　甚至，令我联想，所谓的幸福。

　　此刻，眼前的景物是故宫。我对李梦函说：“咱俩像两只松鼠，松子吃得饱饱的，然后心满意足地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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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尾巴上的毛，一起发呆。”

% t' ?: G% R( X# u% V　　她笑歪到我肩膀上，说：“你怎么老是把我跟动物比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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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S! _. Y3 D6 l+ P　　我说：“那又怎么……人屁股上都还长着一块两块小尾巴骨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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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u6 q7 h* ~: E% A8 u　　她眼珠子转溜一圈，一本正经地说：“我好久都没去动物圆了。”

　　“怎么了？”我说。

　　“下次带你去认认亲戚啊。”她捋着顺滑地垂下来的长发，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

2 f* R) d2 W3 D  ]* d　　我拧了她的腰，说：“活学活用啊你。”

9 N4 s5 a4 G( g　　我还记得，那次她还沉静下来说，“我常忍不住想，要是能在那里头住着肯定特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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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儿？”我有些不明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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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v' B+ H, D4 W5 o$ Q7 \, c　　“故宫。”

　　听到这句所指，我搂紧了她。

1 e% s) Q1 N! Z* e. j　　故宫博物院的大门，朝这个方向敞开着，中轴线的建筑格局清晰可见，两旁建筑物也的确气派非凡。

更何况山顶山风飕飕，远望过去朱墙硫瓦，在乳灰色的迷茫里不甚分明，人群也影影绰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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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间，我竟有些迷失了，这些在遥远的年代之前建造的东西究竟是为了什么？

- m2 Y% _, k  S　　当一切事实换算成数据的时候并不令我震动，然而当我真真切切地看到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它们构

　　建出的如此宏大的一个体系矗立在面前的时候，我确实被困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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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毫无借口地怀疑起这一切的意义起来。

　　这些建筑，不论建造的初衷是什么，它们令我追忆起盛唐繁华的白发女妪，以及一个蝈蝈如何在黑暗

　　中度过它的时光。

　　而这一切，终究都会消散，我有些心乱如麻，难以措词。

' ?8 {4 k  ^1 Q# s+ a( z( j　　我的意思是，当我把时间，抽象的时间分解为这个下午，这一个钟点，这一分钟这一秒，分解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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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一缕带着松针清香的风，淘气小孩儿的欢闹，正搂着的女孩儿的眼角的笑意和唇齿间的味道，以及自己

　　的欲望，野心，期待，困惑的时候，我感到同时欣喜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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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 A' H( v8 y2 B. ^6 k　　我拥有如此美好的青春时光，然后我确实无从得知，如何在时光流逝的面前，得以委曲求全。

　　27

　　我和她经常走路，不断地走路，从此我热爱上走路。

) U2 v# m9 R4 M6 R) J0 R  ?  h" u! k　　我觉得，那阵子，我把这辈子所有的路都走完了。

　　我对她说：“乖乖，我真是想就这么一直搂着你的腰，软软的，不停地走下去。”
2 d& p( ?% Z( s9 z& L
% z& M( v6 X! n( y& f3 U　　“那就一直走啊。”她笑着说，未曾在意。

& x& H* d! e3 ~9 `/ ^  t1 D　　“可要是迷路了呢？”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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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1 k1 c7 k  k8 c' R7 p2 A　　“有两个人在一起就不怕啊。”她转向我，认真地对我说。

　　“那，走散了怎么办？”我继续扯皮。

　　“我会找你的。”她轻快地笑起来说，“你走路没我快呐。”

　　我搂紧了李梦函，说，“我会一直待在原地的，等你过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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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让我钟情的女孩儿啊，有个问题我一直没敢问你，要是有一天，我们把所有的路都给走完了，

　　怎么办呢？

* [) j0 d* X( p! T% [6 ]* s　　我喜欢和她绕后海走，一圈又一圈，就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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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 J0 v' I# l: M4 N! _  A　　最喜欢是后海的傍晚，天色灰蒙蒙下来，但两岸的灯光都还没有亮起来，我们就坐在后海边上的石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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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我把手臂围在她的腰上，后来不知为何觉得傻气得很，便放下手来，两人互不接触地这么坐着而已。

% p& L5 j1 X+ ^9 ~. m+ r　　间或后海里头有游泳的，踏船的，还有皮滑艇训练的，都长长地在平静的湖面上兜出了一圈圈水痕。

- R! ~3 v: i5 A0 k　　老实说，论景色，比杭州的西湖实在差得多了，北京这种苦寒之地，自然不懂得江南的柔媚处了，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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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湖也这般没有水准，只把湖水圈在了里面，却不曾让湖和湖边的景物浑然一体。
' w* f6 Z, P7 ?* Z8 }0 A3 A# a2 v; O( N
# d8 T. i+ L7 h　　许多个傍晚，我仅仅是在呼吸，是坐在这湖畔，是在看着那些个浅浅浓浓的层次不一的绿，.稀薄也好，

　　没有趣味也好，我此刻已然满心欢愉，或许在张烨的远离之后，这种感觉已许久不曾有过。

　　“发呆的感觉挺好的。”我开腔对李梦函说，她现在不似来时那般柔情蜜意，似乎心怀沟壑，有什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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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一般。

4 j* P0 q, [8 j/ I4 p　　她转过来对我笑，“唔……有时候突然发觉自己其实已经呆了好长时间了，都不知道，不过有时候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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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p# H. ~/ {/ n　　确实挺舒服的。”

6 `) _+ K5 u0 L4 M% ^8 G, B* H7 r　　“知道吗？”我说，“我还特别爱听北京腔，尤其是北京女孩儿说北京腔。”

3 j$ {  T# a2 j, ?5 A. e　　“是嘛。”又是她招牌似的不算是回答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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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我答得干脆利落，“我就喜欢听你说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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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 S! A/ E, f; B  {　　她笑了笑，愈发显得迷人。坦率而言，我不知道对李梦函该说些什么，或者能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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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 ^$ E" ?! P5 y0 O' |　　我已经说过，这种从一清二白开始的不明不白的交往方式，我的确有点儿生疏，尤其是李梦函是那么

　　一个在我经验之外的有些琢磨不透的女孩儿。

　或者更为直白地说，我习惯的是单刀直入跳跃式的线性发展，或者就干脆保持一种调情关系然而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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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 ?8 [  A( ^. W9 F: {/ |3 {　　轻易越轨，倘若要我慢慢地磨砺出什么东西来，委实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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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3 `) ~, y" C) t3 h8 R　　我搭着李梦函的单薄的背脊，沉默着不说话。

5 d# H) N$ I& O5 j' Q　　姑娘啊，我的的确确迷恋和你在一起的感觉，然而我不知道自己能否维持这份安宁和静守，对于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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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我心怀悲哀。

- G$ N3 x* y' x- V7 J　　我感到心中的深深恐惧，犹如隐身的猛兽，埋藏在那阴暗角落里。

) M9 X" e( |! I. U, _( M3 o1 L$ [　　我心里暗暗感觉到，这不会是一场我不顾一切投入，然后即刻厌倦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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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k1 @# Z1 {$ T　　和你在一起，每每没有任何生理欲望，姑娘，对此，我不知该如何同你告白，对于告白之后的结果，

$ D' {6 h* C6 n/ `　　也全然没有把握。

$ S2 T- L. K& P! o% n( A1 g　　夜色暗沉下来，酒吧的灯光一盏盏亮了起来，人也渐多，车开始一辆辆地停进树丛边，夜落归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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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何处。

　　一直走吧，走吧，让我们永远如此牵着对方的手，一直走下去好吗？我爱的姑娘。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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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次，华灯璀璨的大街，我不知该往哪里走，看时间也已经将近10点，现在坐车回住处恐怕是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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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那我又能去哪儿呢？

　　我同李梦函开玩笑说：“我那地儿11点后头大门就关了，无家可归了，要不住你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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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梦函笑答：“我怎么跟妈妈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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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那要不咱买条链子，你拴着我，你就说街上捡了个流浪小动物什么的？”

/ P  l4 L7 A$ H; G& k　　“你又不是小猫小狗。”她笑着眯起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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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K6 S' }% g% X　　“我会扮你说的你喜欢的那种斗牛犬啊……”
& z0 b. J6 \7 w1 ]1 p* E, D9 k" a
( y8 m1 a7 _% J7 N　　“不行，哪有那么大个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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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异的，新品种，不但会斗牛，还会做饭，洗衣服，打扫房间，跟你妈说，价格便宜量又足。”我仍

. f4 d& r8 |% W8 c　　然嬉皮笑脸。李梦函笑得不行了，停下步子紧抱住我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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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L# \# B) k4 i　　我等她笑劲儿过去了，说，要不你就在你家附近给我找个24小时营业的咖啡馆，我熬熬吧，或者就迷

6 A* U" a. T% }) c　　糊一会儿。

　　她说，她可舍不得呢，我第二天得多累。

* W0 J7 k* N, D" ^$ D　　我说，没事儿反正休息放假能补过来的，我又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那要不我还是去你家过吧，我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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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P9 u8 k4 I% w4 d$ E2 t　　你妈好好说说，也不至于一点儿戏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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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 |2 n& U8 |) {! Z( e( a7 K　　她却颇为认真地说：“妈妈在家啊没办法。”

" J2 Q- h5 x) k5 ~　　我差点想接上问一句：“是不是家里没人就成了啊？”最后倒总归是憋在嘴里头没溜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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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就这么说着，走到一家馆子吃了点儿东西，然后接着边说边走，最后居然又走回东四。

　　我说，要不我找个网吧通宵上网就行了，至于洗澡那就先在所谓的洗浴中心解决了吧。她看看似乎也

6 Q) _' P0 ^* T* j; A; K4 s4 x# w( s　　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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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G0 b  r; K9 k　　最后，她执意要带我去明早我该坐车回去的车站，便又走了一站地多的样子，到了张自忠路。接着，

& L4 v9 z6 w7 V, A+ s　　是我非要送她回家不可，便又走到宽街车站。

" T1 \8 L* S  t* F6 J　　这一番相送，我嘴上不说，脚底可是真起了泡，走路便在疼着，最后她又只肯让我送她到该拐进去的

　　胡同口，我只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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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x1 d  C/ ^　　时候大约是将近11点，我靠在墙上，同她面对面站着，双臂自然地搂上她的腰：

" u! @# i) b7 r, ]! ?* D　　“今天走了有多少路啊？”我问着她，同时心里暗自叫苦。

　　“也就十几站地吧，这不算多的，我最多的时候一气走了18站地，中间就停下来喝了碗紫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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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我感慨道，下定决心可得交底了，“我可累死了，都走不回去了，没信心，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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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男孩儿逛街可不行了。”

$ @7 f0 }. I7 b' V　　“就是，让我长跑也行啊，可走路好累的，都起泡了。”

　　“是嘛。”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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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疼哦……”她把头轻轻抵着我的额头，“你能走回去吗？要不我再陪你走回去？”